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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兵马退去的第十五日,梁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独自一人,从山下来。守山的兄弟拦住他,问他姓名,他只说了一句话:“告诉林将军,故人求见。”林冲听到禀报时,正在后山看百姓插秧。他直起身,望向山下,目光深邃。“让他上来。”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须发花白,一身布衣洗得发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林冲见到他,微微一怔。“郑参军?”那文士微微一笑,抱拳道:“林将军,别来无恙。”郑参军。周济。那个曾经在方腊帐下效力、后来跟着陈泰一起归顺林冲的周济。飞虎谷一战,陈泰战死,周济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也死了。林冲快步上前,扶住他:“周参军,你还活着!”周济点点头,眼眶微红:“活着。托将军的福,还活着。”---帅府新楼,众人齐聚。周济坐在客位,喝着热茶,缓缓讲述这些日的经历。飞虎谷一战,他身负重伤,昏迷在死人堆里。等他醒来时,战斗已经结束,金兵正在打扫战场。他装死躲过搜捕,趁着夜色爬出尸堆,一路向东,在一个小山村里养了三个月的伤。伤好后,他本想回安庆,可安庆已经空了。他辗转打听,才知道林冲率军北上,回了梁山。“所以属下就一路找来了。”周济放下茶碗,看着林冲,“将军,属下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从今往后,愿再为将军效犬马之劳。”林冲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却坚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走到周济面前,扶起他:“周参军,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消息。梁山草创,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留下吧。”周济眼眶一红,深深一揖:“多谢将军。”---周济的归来,让山寨里多了几分喜气。可这喜气没持续多久。三日后,山下来了一队人马。不是兵马,是使者。打着朝廷的旗号,带着圣旨,浩浩荡荡三十多人。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官,姓孙,官居礼部侍郎。他身后,跟着一群随从,抬着几口大箱子,箱子上扎着红绸,看着像是礼物。林冲站在寨门口,看着那队人马上来,面色平静如水。武松在他身侧,手按刀柄,冷冷道:“又来?上次没被打够?”孙侍郎走到林冲面前,堆起笑脸,拱手道:“林将军,久仰大名。下官奉圣上之命,特来犒赏梁山义士。”犒赏?武松愣住了。林冲目光微动,没有说话。孙侍郎一挥手,随从们抬上箱子,打开。箱子里,是金银、绸缎、粮食、药材。满满当当,堆了十几箱。孙侍郎笑道:“圣上知道梁山将士劳苦功高,特赐钱十万贯,绢帛千匹,粮五千石,药材若干。请将军笑纳。”林冲看着那些箱子,看着那些金银绸缎,看着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讽刺,有冷冽:“孙大人,朝廷这是唱的哪一出?前些日子还派兵围剿,今日又来犒赏?”孙侍郎脸色不变,依旧堆着笑:“将军误会了。前些日子的王焕,是自作主张,擅动刀兵。圣上知道后,已经将他革职查办。今日下官前来,就是替圣上向将军赔罪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圣上说了,只要将军愿意南下抗金,既往不咎,将军还是靖南侯,梁山众兄弟皆有封赏。朝廷的粮草军械,源源不断供应。将军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林冲看着他,看着那张虚伪的脸,看着那副笑脸背后的算计,心中一片清明。朝廷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围剿不成,就来收买。收买不成,下一步是什么?他不知道。可他也不想知道。他缓缓开口:“孙大人,林某有一句话,想请大人转告圣上。”孙侍郎笑容满面:“将军请讲。”林冲一字一顿:“林某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江南百姓,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林某问心无愧。”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可朝廷,对得起林某吗?”孙侍郎的笑容僵住了。林冲继续道:“我们在安庆拼死拼活的时候,朝廷在哪儿?我们死了一万人的时候,朝廷在哪儿?我们死了两万人的时候,朝廷在哪儿?”他指着那些箱子:“如今这些金银绸缎,能换回那些兄弟的命吗?”孙侍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孙大人,这些东西,林某不收。请你带回去,告诉圣上——林某不会再替朝廷卖命了。梁山的事,梁山自己管。江南的事,林某管不了。金兵的事,朝廷自己想办法。”,!孙侍郎脸色铁青:“林冲!你……你这是抗旨!”林冲笑了。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抗旨就抗旨吧。林某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要拿,随时来拿。”他转身,大步向寨内走去。武松瞪了孙侍郎一眼,跟着走了。身后,孙侍郎的尖叫声传来:“林冲!你会后悔的!”林冲没有回头。他只是向前走,走向那座正在重建的家园,走向那些正在等着他的兄弟,走向那面永远不倒的战旗。---当夜,聚义厅新楼。众将齐聚,议论纷纷。武松拍着桌子:“痛快!看那狗官的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庞万春却有些担忧:“林将军,这样当面顶撞朝廷,会不会……”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庞将军,咱们已经顶撞过了。第一次顶撞,和第二次顶撞,有什么区别?”庞万春沉默了。吴用轻声道:“员外,朝廷这一手,是收买人心。收买不成,下一步就是分化瓦解。咱们内部,需得小心。”林冲点头。“先生说得是。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不得与朝廷使者接触。有违令者,军法从事。”众人齐声应诺。周济忽然开口:“将军,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林冲看着他:“周参军请讲。”周济沉吟片刻,缓缓道:“朝廷此举,看似愚蠢,实则高明。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不行来阴的。咱们虽然不惧,可百姓呢?那些新来的百姓,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万一被朝廷的人说动……”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人心,是最难守的。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周参军说得是。从明日起,我去百姓中间走走。听听他们怎么说,看看他们怎么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洒在那面猎猎飘扬的战旗上。他忽然笑了:“咱们重建梁山,不是为了称王称霸。是为了让那些跟着咱们的人,能活下去,能活得像个样子。只要咱们心里装着他们,他们就不会被外人说动。”众人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那张永远挺直的脸,心中忽然安定了许多。是啊。只要他在,就什么都不怕。---翌日,林冲果然去了百姓中间。他一家一家走,一户一户问。问他们的难处,问他们的想法,问他们对朝廷的看法。百姓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可看到林冲那平易近人的样子,渐渐放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林将军,老婆子这条命是你救的。老婆子哪儿都不去,就跟着你!”一个年轻的后生拍着胸脯:“林将军,俺虽然没打过仗,可俺有一把子力气!朝廷的人若敢来,俺第一个冲上去!”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红着脸,把一篮刚摘的野菜塞到林冲手里:“将军,这是俺自家种的,您尝尝。俺们不图别的,就图能跟着将军过安生日子。”林冲看着那些真诚的脸,看着那些信任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接过那篮野菜,深深一揖:“诸位父老,林冲……谢谢你们。”---回到帅府,武松正在等他。“哥哥,山下有消息了。”林冲看着他。武松递上一份军报:“金兵又动了。这次是两路南下,一路攻徐州,一路攻合肥。朝廷挡不住,节节败退。听说,已经丢了五座城。”林冲接过军报,仔细看完。他望着北方,目光深邃:“金兵……终究还是来了。”武松看着他:“哥哥,咱们怎么办?”林冲沉默。良久,他缓缓道:“咱们守咱们的山。金兵不来,咱们不惹他们。金兵若来……”他没有说下去。武松替他说了:“金兵若来,咱们就再打一仗。”林冲转头,看着他。阳光下,武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坚毅。林冲忽然笑了:“好。”兄弟二人,并肩站在山顶。远处,山下炊烟袅袅,百姓们正在劳作。远处,江北烽烟滚滚,金兵正在南下。远处,朝廷的使者,正在东京城里,等着他们的答复。可他们不怕。因为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有家。因为他们,问心无愧。朝廷使者走后第十日,梁山迎来了一场春雨。雨很大,哗啦啦地下了一整天,把整个山寨洗得干干净净。雨水顺着山势流下,汇成一道道小溪,哗哗地流向山下的农田。,!林冲站在聚义厅的屋檐下,望着那片雨幕,久久不语。武松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片雨。“哥哥,这雨下得好大。”林冲点头。“好雨。今年庄稼能丰收了。”武松咧嘴一笑:“那敢情好。百姓们有粮吃了。”林冲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片雨,望着那些被雨水冲刷得格外苍翠的山峦,望着那面在风雨中猎猎飘扬的战旗。他忽然开口:“武松兄弟,你说,咱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武松一怔。林冲继续道:“就这样,守着一座山,种着几亩地,过安生日子。”武松想了想,缓缓道:“不知道。”他转头,看着林冲:“可俺知道,只要哥哥在,不管过什么日子,俺都愿意。”林冲看着他,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疲惫,有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好。那就一起过。”---雨停后,山下传来消息。金兵又破两城,兵锋直指淮河。朝廷节节败退,已经有大臣提议迁都。消息传来,山寨里议论纷纷。有人说,金兵厉害,咱们幸好回来了。有人说,朝廷活该,谁让他们不派兵救咱们。还有人说,万一金兵打到梁山怎么办?林冲听着那些议论,没有说话。他只是每天照常巡视山寨,照常看百姓耕种,照常和兄弟们议事。可吴用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这一日,吴用单独找到他。“员外,你有心事。”林冲看着他,没有否认。吴用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是担心金兵?”林冲摇头。“不是。”“那是担心朝廷?”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在想,那些百姓怎么办。”吴用一怔:()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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