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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姝仪神色仓皇,如同受惊的小鹿,不由得后退一步,声音细若蚊蚋:“皇……皇兄……”
君珩礼立於上首,玄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峻。
殿內烛火跳动,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目光沉静,淡淡开口:“上前来。”
君姝仪心中忐忑,终究还是依言上前。
她捏住裙摆,一步步挪上前,在他面前双膝一软缓缓跪下,將头埋得低低的,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君珩礼垂眸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倏地伸手扯掉她脸侧的面帘,指腹轻轻擦过那些用脂粉刻意点画的“疹痕”。
“为了见沈砚泽,就这么费尽心思,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君姝仪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她咬著下唇不敢看他,狡辩道:“臣妹……没有去见他。”
“这么说,你是出宫逛街去了。”君珩礼轻笑起来,笑里带著一丝嘲弄。
“擅自出宫,私会外臣,还是景阳公主的駙马——这每一条,都是重罪。”
“更何况,你明知沈砚泽与景阳的婚期將近。你这样做,將皇室顏面置於何地?將朕的旨意置於何地?”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跪伏的一眾宫人,“还有这些人,伺候不力,让你就这样溜出宫去……”
君姝仪慌忙扯住他的衣袖:“是臣妹自己偷跑出宫的,他们都不知情。皇兄若要罚,只罚我一人就好,求皇兄不要牵连无辜!”
“连主子都看不住,就更不该留在你身边了。”君珩礼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全部发往浣衣局,长乐宫不需要废物伺候。”
“皇兄!”君姝仪的声音带著哭腔。
“至於你,君姝仪——”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把朕的话当作耳边风,从今日起,不得再踏出长乐宫半步。”
君姝仪彻底慌了,眼中浮起泪光:“臣妹知错了……臣妹只是……想了却一桩念想,往后绝不会再去见他。皇兄,求你……”
“念想?”君珩礼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指尖掠过她颊边的泪痕,动作轻缓:“你对他的那些心思,早该在身份被揭穿的那一日就断了。”
他低嘆一声,语气里似有几分怜惜:“哭什么。你若这么想见他,待他与景阳大婚那日,朕允你赴宴便是。”
“我不是在意这个!”君姝仪急急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我已经不在乎他了,再也不会私自出宫了。皇兄,別把我禁足在长乐宫里,也別把我的下人调走好不好?”
君珩礼静静抽回手,没有回应她的哀求,“不是最好。”
他起身,声音淡而远,“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抬脚离去,袍摆拂过殿门。
隨著他脚步消失在殿外,几名管事太监便鱼贯而入,不发一言,动作利落地將她长乐宫原先伺候的宫人尽数带离。
君姝仪上前一步,紧紧攥住晚晴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她是我用惯了的贴身侍女,你们总不能一个不留。至少……至少得留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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