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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红衣教徒扑了个空,踉跄两步,险些摔倒,抬头嗔她一记眼白。
“乖。”柳染堤笑着,她的手垂落下来,抚上惊刃满是疤痕的手背,像小动物般,将指节一点点没入她的指隙间,轻轻扣住。
她朝齐椒歌抬了抬下颌:“你的马呢?”
踝骨被温热的指节握住,又被稳稳抬高,掌心的温度隔着轻薄的布料渗进来。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有完没完?”柳染堤嗤笑道,“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门启,一名红衣教徒托着茶盘盈盈而入,笑意温软:“柳姑娘,路远口干,先润一润喉?”
行至次日午后,林色由翠转墨,树干上挂满灰白菌落与不知名的苔衣,细长藤蔓从枝头垂下,末端串着一节节干瘪虫茧。风过,林深处有一群黑蝶无声振翅,聚散如墨。
“哦?”柳染堤随手一扯,绳结松开。
她数不清走了多少级,只觉得越往下,四周的气息越凉,那股甜腻也变得越浓。
终于,台阶走到了尽头。
青叶入口微苦,舌根发麻,鼻腔却渐渐通透起来。齐椒歌吸了吸鼻子,死死揪着柳染堤的衣角,坚决不肯放开。
柳染堤侧身一闪。
过了两处暗礁、三处回湾后,小舟贴着荆棘岸缓缓滑行。上岸后,又换马行。
唇边的吻轻柔眷恋,另一处倒是截然相反。柳染堤攥紧衣角,在起伏中被拎上去,又踩空般坠下来。
惊刃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还是很乖,柳染堤只是一推,便松开了她,小声道:“属下没有。”
齐椒歌在药篓里蹲着,从一开始的警觉,到最后,整个人都快麻木了。
这真不公平,柳染堤皱着眉想,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多穿几件衣物,就像天山之时,套个十件八件,将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一个粽子。
她根本不敢低头,不敢去看见那一双骨节分明,苍白似瓷的手,是如何拨开她,靠近她,后退一寸,又复而将她贯进怀里。
药篓盖子悄无声息掀开一线缝隙,齐椒歌探出头来,目光紧紧钉在那人身上,眼底满是戒备与狐疑。
唇与唇重合的一瞬,日轮似乎也要落山了,最后一缕暮色映入屋子,爬过她们的睫影,揉亮唇角的一点湿意。
柳染堤这么想着,忽地咬住她的唇,齿贝间溢出一声湿涔涔的笑。
她尾音拖得媚,话里话外都透着暧昧,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染堤一眼,才转身走了。
下眼睑蒙上一层水雾,柳染堤发出几声泣音,手背绷紧,指节都有少许发白。
“混…混账玩意。”柳染堤时断时续地想着,手指滑进她的发间,又环过她的脖子。
柳染堤没忍住,抬指在她面颊软肉上刮了一下,又摹过她微红的唇,轻笑一声:“嗯。”
她垂着头,声音低低软软,近乎恳切一般,可双臂仍撑在柳染堤身侧,将她牢牢困住。手腕因用力而绷着,皮下能望见浅浅的青脉。
教徒解了小舟,“请。”舟极窄,五人分坐两端;入水后,船腹贴着暗流滑行,像被河面一口一口吞下去。
四周以峭壁为壁,层层挑出木架与石台,若干高低不一的屋舍便吊挂其上:有的半入石,有的半悬空,廊道皆以竹编成,脚下一踩,簌簌作响。
说罢躬身退去,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门,脚步声沿甬道渐行渐远。
篓盖蒙上去,药草味呛得小齐“阿嚏”一声。
远巷的担客推车过石板,轮声滚过;檐角风铃被凉风拨了一下,叮铃,叮铃,脆声清浅,随即又归于寂静。
“不必了,我不饿。”柳染堤手腕一翻,连食盒带人一并送回门外,脚尖一挑,“嘭”地踹上了门。
惊刃心跳声落在耳畔,似缀满了春花的树,风一过,便吹雪一般落了满地。
惊刃便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更深地贴近她,近到柳染堤猛然失神,背脊随之一弓,不由自主收拢,又被温和地按开。
她侧身一引,“这两位是我教的护法,此去南疆,水路颇多,途中多血虫、蒺藜、瘴草,二位可要小心些。”
齐椒歌“唰”地缩回去,只敢掀开窄窄一条缝,偷看外头的情况。
这个位置很不错,柳染堤想,视线落下去时,她竟比惊刃高出一头,心念一动,抬脚在她膝侧轻轻一踹。
“您放心,妹妹虽瞧着柔弱了些,却是什么都会的,不管是烧水、理被、还是床事,都可随意使唤她。”
多小心翼翼的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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