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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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会（第1页）

九月中旬的风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吹在身上带着清爽的凉意，交大与复旦的校园里，梧桐叶开始浅浅泛黄，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在路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许愿安这几天格外忙碌。刚开学没多久，复旦文学社要筹备新学期的第一次招新宣讲，他作为主力成员，几乎泡在了活动室里。上午上完专业课，他抱着一沓设计好的招新海报往社团活动室赶，白T恤配休闲牛仔裤，步履轻快，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看上去鲜活又利落。同行的社团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许愿安，下午宣讲的稿子你再顺一遍？社长说这次就靠你撑场子了。”“放心，早顺好了。”许愿安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清爽，“实在不行我临场发挥也没问题，总不能让新生觉得咱们文学社没东西。”他向来不是软糯依赖的性子，做事干脆有条理，对待喜欢的事情格外认真。活动室里堆着彩纸、胶带和宣传册，他挽起袖子帮忙布置场地，贴海报、整理桌椅，动作麻利不拖沓，偶尔和同学说笑几句，声音清亮，一点也不扭捏。中途休息时，他才掏出手机，给沈寂发消息。【我在忙社团招新，下午有宣讲。】【你们今天课多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沈寂回复得慢了一点。许愿安早已习惯，他知道沈寂近来状态时好时坏，轻微的抑郁像一层挥之不散的薄雾，遇上课程压力大或是阴天，情绪就会低沉一些，不爱说话，也懒得碰手机。果然，隔了十几分钟，沈寂才回过来两个字：【好。】后面又跟了一句：【我在图书馆。】许愿安指尖顿了顿，没有多问，只回：【那我结束了去找你，带你去吃复旦附近那家新开的面，不辣。】他了解沈寂，不喜欢过度追问与安慰，那样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压抑。他从不用小心翼翼的姿态围着沈寂转，只是用自己稳定、明亮的节奏，稳稳地站在沈寂身边，像一束不会刺眼的光，安静地照进对方低沉的情绪里。下午的宣讲格外顺利。许愿安站在讲台上，没有丝毫怯场，条理清晰地介绍社团活动，分享自己写文、审稿的经历，偶尔几句风趣的话引得台下新生轻笑。结束后还有不少人围过来咨询，他耐心一一解答，直到人群散去，才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肩膀，收拾东西离开。走出复旦校门时，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天边，把天空染成暖橘色。他没有耽搁，直接往交大走去。沈寂说在图书馆，许愿安便轻车熟路地找到靠窗的位置。沈寂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专业课书籍，指尖抵着眉心，神色淡淡的，看着没什么精神，周身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沉寂。听见脚步声，沈寂抬眼望过来。在看到许愿安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暗沉像是被拨开一层，柔和了些许。“结束了？”沈寂声音偏低。“嗯，挺顺利。”许愿安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刻意凑过去柔声细语，只是自然地把手里的一瓶温牛奶推过去，“看你样子又没好好休息。”语气算不上温柔体贴，更像平常的叮嘱，干脆又直接，却格外让人安心。沈寂沉默着接过，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了一点。最近抑郁的症状不算严重，只是容易疲惫、提不起兴致，对周遭热闹有些排斥。若是旁人，他大概只想一个人待着，可对着许愿安，他并不抗拒对方的靠近，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许愿安从不把他当成易碎品对待。不会小心翼翼哄着，也不会过度紧张，只是用自己正常、鲜活的生活带着他，让他不至于沉进情绪的死角。“饿不饿？”许愿安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动作自然利落，“去吃面，吃完我陪你在交大操场走一走。”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九月的晚风拂过脸颊，很是舒服。沈寂走在许愿安身侧，看着对方挺拔的侧影，听他随口讲着今天社团里的趣事——哪个同学贴海报贴歪了，哪个新生一上来就问能不能写爱情小说，语气轻快，充满生气。沈寂很少插话，只是安静听着，嘴角偶尔会极淡地弯一下。“对了，”许愿安忽然转头看他，“下周我们文学社有户外读诗会，在公园，你要不要一起来？不用说话，就坐着晒晒太阳也行。”他没有用“陪我”“为了我”这种话，只是给沈寂一个轻松的选择，不给对方压力。沈寂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面馆不大，人却不少，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汤清味鲜。许愿安吃得不算慢，举止清爽，没有半点扭捏。沈寂胃口一般，却也在他的影响下，慢慢吃了小半碗。吃完后，两人沿着交大操场慢慢散步。跑道上有不少跑步的学生，笑声与脚步声混在一起。许愿安没有刻意找话题，就这么安静陪着，偶尔伸手，轻轻碰一下沈寂的手背，像是不经意，又带着笃定的支撑。沈寂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落在许愿安脸上，少年眉眼干净，眼神坦荡，没有柔弱，只有沉稳与明亮。“今天累不累？”沈寂先开口。许愿安挑眉笑了笑：“还好，社团的事挺有意思。倒是你，别总闷在图书馆里，实在不想动就回宿舍躺着，别硬撑。”沈寂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凉，却握得很稳。“有你在，还好。”他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许愿安没有矫情地回握撒娇，只是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指，步伐继续往前：“那就好好跟着我，别胡思乱想。下周读诗会，不许放我鸽子。”沈寂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