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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的背刺（第1页）

返校领档案、办毕业手续的那天，天气依旧晴好，蝉鸣比盛夏初时更烈，却挡不住满校园的轻松欢喜。毕业聚会定在老班级，班主任早说过，不用穿校服，不用守规矩，就当是给高中三年好好收个尾。许愿安和沈寂并肩走进教学楼时，手自然地牵在一起，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大肆张扬，只是像寻常情侣那样，步调一致地往上走。楼道里遇见不少同班同学，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笑着打趣：“可以啊沈寂，终于把人拐到手了？”许愿安耳尖微红，往沈寂身边靠了靠，沈寂只是淡淡勾了下唇，握紧他的手，没反驳，也没多解释。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气球彩带贴满了后墙，讲台上堆着零食饮料，有人在黑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毕业快乐，看见他们进来，全班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哟，主角来了！”“我就说他俩肯定有事，高三天天黏一块儿，谁信只是好朋友啊！”班长笑着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行了行了，别起哄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是不是得给我们交代交代？什么时候好上的啊？”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带着好奇、打趣与期待，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许愿安微微紧张，手心微微出汗。沈寂却很坦然，侧头看了他一眼，得到一个轻轻点头的默许，才抬眼看向全班，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们在一起了。高考结束之后确定的，不过……心意其实早就有了。”话音落下，教室里先是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起哄与掌声。“我就知道！”“祝福祝福！必须锁死！”“帅哥配帅哥，绝配！”“以后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女生们围上来，笑着跟许愿安说话，夸他勇敢，说他们很般配；男生们拍着沈寂的肩膀，挤眉弄眼，说他藏得太深，不愧是平时闷不吭声、一出手就拿下的类型。班主任站在门口，看着闹作一团的教室，也只是无奈又温和地笑了笑，没说半句反对的话。许愿安被这热烈的氛围包裹着，心里又暖又甜，抬头看向沈寂，对方眼底也带着柔和的笑意，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他真的以为，大家都是真心祝福的。以为他们的勇敢，能换来所有人的理解与欢喜；以为三年同窗的情谊，足够包容这样一份与众不同的感情。庆祝一直持续到傍晚，有人提议去吃散伙饭，有人要去唱K，许愿安和沈寂婉拒了，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各自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许愿安心情还很轻快，直到晚上回到家，洗完澡拿起手机，才被一条无意间点开的消息，瞬间浇灭了一整天的欢喜。是一个他平时不怎么说话、只在刚分班时被拉进去的班级小群。群名很普通，叫【高三（X）班摸鱼小分队】。他本来只是想顺手翻一下有没有遗漏的通知，往上一滑，刺眼的文字密密麻麻涌进视线——“终于走了，刚才在班里笑得我脸都僵了。”“真敢啊，在班里就那么光明正大说出来，也不考虑一下别人尴不尴尬。”“说实话，看着他俩牵手，我浑身都别扭……以前就觉得他俩太黏了，没想到是真的。”“祝福是假的，膈应是真的。也就表面应付一下，谁真心祝福啊。”“沈寂平时看着那么高冷，居然喜欢男的，滤镜碎完了。”“许愿安也是，看着乖乖的，胆子倒大。以后指不定怎么被别人议论呢。”“算了算了，毕业了也不见面了，表面客气客气就行了，反正以后各走各的。”“别说了别说了，万一被本人看到就麻烦了，赶紧往上刷一刷。”许愿安手指僵在屏幕上，半天没动。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晚风依旧带着栀子花香，可他心里那点刚被告白与祝福填满的甜，一瞬间凉了大半。原来那些热烈的掌声、真诚的笑容、满口的祝福，全都是表面功夫。原来大家心里，并不是真的接受，只是碍于情面，不愿当面撕破脸罢了。他怔怔地看着屏幕，心口微微发闷，原本明亮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几乎同一时间，沈寂也回到了家。玄关处散落着一只歪倒的红酒杯，空气中飘着浓重的酒精味，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泛着冷光。他皱了皱眉，开灯一看，母亲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昏沉，手边还放着空了大半的酒瓶，显然又是喝得烂醉。自从父亲离开后，母亲除了管自己的学习以外就是喝酒，情绪反复不定。沈寂沉默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杯子，又拿来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熟练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夜晚。他轻手轻脚收拾好残局，回到自己房间，刚关上门，手机便震动了一下，是许愿安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沈寂，我有点难受。”沈寂心头一紧，立刻打字回复：“怎么了？”许愿安把小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了过去，沈寂的目光扫过那些刻薄又虚伪的文字，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他没有先指责那些议论的同学，只是耐心地安慰着许愿安：“别往心里去，他们不值得。”许愿安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还以为大家真的为我们开心。”沈寂看着消息，沉默片刻，认真回复：“真心的祝福不会藏在背后，我们在一起，从来不是为了讨好所有人。”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许愿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沈寂发来的文字，心里的失落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知道沈寂说得对，可被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这样背地里议论，终究还是难过。而另一边，沈寂靠在书桌前，窗外夜色深沉，一边是家里压抑沉默的氛围，一边是恋人受委屈的消息，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很快又变得坚定。不管是家里的烦心事，还是旁人的闲言碎语，都不能影响他握紧许愿安的决心。他们的路或许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彼此坚定，就足够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