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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星魁出了灵堂,径直来到寨內校场,站到一面悬在木架上的十二寸大铜锣前,提槌便敲。
很快,急促的锣声响彻夜空。
未过多久,寨內的棚屋挨个亮起,一群衣衫不整的人揉著惺忪的睡眼,纷纷从住处跑了出来,手中持著钢刀、火把,循著锣声赶来匯合。
火光照亮了一张张疲惫的面孔,眾人疑惑地看著於星魁,他却没有多解释,而是在白叔的陪同下挨个检视人群。
最后发现,除却老弱妇孺以外,只有老泥鰍与钟文昂两个人没到场。
“大当家……”白叔见有人没来,觉察出气氛有些不对,轻声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我在灵堂守夜的时候,碰上了些古怪。”於星魁背著双手,面色淡定地道:“……有鬼物假装成我爹的模样,试图下手暗算,结果被我识破。咱们寨子里供著龙王爷,照理来说,外头的孤魂野鬼是进不来的。”
“这么说,也就是有內鬼了……偏偏姓钟的那神汉又不在,怎么会这么凑巧?”
白叔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睏倦的双眼顿时精神起来。
他以狐疑的目光四处打量著,说道:“白天才刚立了规矩,安定了寨中人心,没想到居然有人趁这机会动手,挑的时机倒是刁钻……幸好大当家足够机警,你没事吧?”
“我没事。”
於星魁摇了摇头,道:“反倒是那鬼物被我所伤,若它的背后有人操纵,此刻应当遭了反噬。”
“怪不得。”白叔明白过来,“所以才在深更半夜將人聚集到此……这么说,內鬼就在老泥鰍与钟文昂之间?”
“大当家,我说句实话,虽然老泥鰍白日里对你多有不敬,但他向来是个实诚汉子,绝不会做这暗箭伤人的事。”
於星魁沉默不语,只是看向人群中的某个角落,眉头轻皱。
白叔顺著其目光看去,却见老泥鰍的家小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他心下一惊,连忙道:“……魁官,虽然眼下老泥鰍人不在,但其中必有什么缘由,你莫要做傻事,我愿意给他担保!”
听到这话,於星魁慢慢地转过头,用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白叔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正想继续劝告,却见於星魁展顏一笑。
“祸不及家小,白叔莫非以为我要朝妇人和小孩动手?”
“你放心吧,我当然知道老泥鰍的为人,若是信不过,白天早一拳打死他了,何苦挨那几棍?我是看他家人的衣服太单薄,最近天又寒,想著寨內的人该添些衣裳。”
见白叔误以为自己要迁怒於无辜妇孺,於星魁好笑之余,也颇感无奈。
显然,前身的种种劣跡所留下的恶名,就算是经歷了白天的事,也难以在短时间內扭转过来。
白叔见於星魁並未被冲昏头脑,放下心来的同时,又主动说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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