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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的新年礼物（第1页）
高二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窗玻璃上开始结起薄薄的雾气。期末考试的临近让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下课铃响后埋头做题的人明显多了。
钟宁对着物理练习册上一道电路图题已经发了十分钟的呆，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宋忻原，她正专注地演算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那个……”钟宁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那道困扰他的题，“这个滑动变阻器，滑到中间的时候，电流表示数到底怎么变啊？我搞不懂它和旁边那个电阻的关系。”
宋忻原停下笔，转过头来看他的题。她思考的时候习惯微微蹙眉，睫毛垂着，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
“这里，”她用笔尾轻轻点了一下电路图中的某个连接点，“你看，它们其实是并联关系。滑片移动，这个电阻的有效长度变了，但总电压不变，所以……”她声音不高，但讲得很清晰，一步步拆解着电路。
钟宁凑得很近，努力跟上她的思路，时不时地“哦”一声。讲到最后，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白了！原来是这里看错了！谢谢你啊，不然我又得在这题上耗半天。”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感觉我老是耽误你时间。”
“没事。”宋忻原摇摇头，目光又回到自己的题目上，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你也帮我……看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她声音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
钟宁听到了，眼睛微微亮起来，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心情很好地开始重新计算那道题。
期末考试的考场安排贴了出来，按照上次大考的名次排。宋忻原在第一考场，钟宁的名字则在后面几个考场里。
去看考场安排时，钟宁望着那张名单，忽然说：“哎，要是我下次考试再努力一点，能不能也挤进第一考场啊？”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宋忻原，语气里带着点玩笑，又有点认真的期待。
宋忻原看着名单，轻声说：“哪个考场都一样的。”
“不一样啊，”钟宁笑起来，“我就想坐你旁边，绝对保持安静，保证不吵你。就……偶尔有题不会的时候，能方便问你一下。”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牵强，耳根微微泛红。
期末考试那几天，天气干冷。最后一科考完，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涌出教室，空气中弥漫着解放的欢快和对寒假的期待。
钟宁交完卷子，快步走到第一考场门口等宋忻原。看到她出来，他迎上去，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考得怎么样？”
“还行。”宋忻原把笔袋收进书包，“你呢？”
“物理最后那道大题好像做出来了！多亏你之前给我讲过类似的！”钟宁的语气有点兴奋，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总算考完了！寒假有什么打算？”
“写作业。看书。”宋忻原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们美术班寒假有个短期的集训，就在本市，画半个月。”钟宁一边和她并肩往外走，一边说，“不过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可能……会找你问作业题？”他试探着问，语气小心翼翼。
“嗯。”宋忻原点点头，“可以。”
寒假一开始，宁南就下了场小雪，薄薄地盖在屋顶和树梢上。过年那几天，街上热闹非凡，鞭炮声零星响起。
年三十的下午，宋忻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钟宁发来的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他画板的一角，上面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小兔子，旁边还用彩笔写着“新年快乐”。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短信进来：【集训班老师让画年味主题，丑哭了，别笑我。】
宋忻原看着那张画，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回复道：【不会。兔子很可爱。】
几乎下一秒，钟宁的回复就来了：【真的？你喜欢兔子？】
【嗯。】
【那等我画完送你！就当新年礼物！】后面跟了个开心的表情符号。
宋忻原看着那条短信，窗外恰好传来一阵鞭炮的噼啪声。她握着手机，感觉心里好像也被什么细微的声音轻轻炸了一下，泛起一点点暖意。
寒假后半段，钟宁真的时不时会发短信来问作业题，有时是数学，有时是英语。问题真假参半，问完题之后总会顺便聊几句，说说集训的趣事，或者抱怨一下老师要求太严。
宋忻原通常回得很简短，但每条都会回。
有一次，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喂？宋忻原？那道函数题，你上次给我写的步骤我有点看不懂了，就是第二步怎么变形的那里……”他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跑过步。
宋忻原拿着电话，走到书桌前翻开作业本，慢慢地又给他讲了一遍。
“懂了懂了！”电话那头的钟宁恍然大悟，“谢啦！哦对了，我在街上看到好多灯笼，还挺好看的。你出门了吗？”
“没有。”
“也是，外面挺冷的。那……不打扰你了，拜拜！”
电话挂得很快，像是怕多占用她时间。宋忻原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零星挂起的红灯笼，站了一会儿。
寒假结束的前一天，钟宁又发来短信：【明天开学了！作业借我对一下答案呗？有点心慌。】后面跟了个可怜的表情。
宋忻原看着短信，想起自己几乎全部写完的作业，回了一个字：【好。】
新学期报到那天，钟宁到得很早。宋忻原走进教室时，他正拿着她的作业本埋头猛抄，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啊，同桌！救命恩人！”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教室里的空气还带着寒假的清冷，但某种熟悉的、微暖的节奏又回来了。宋忻原在自己座位坐下，看着旁边奋笔疾书的钟宁，感觉高二的下学期，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抗拒。
窗外的积雪正在融化，春天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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