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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时依嘶了一声,问道:“那他要多少血呢?”
要是不多的话,她也能割爱。如果能有商量余地,还望长公主不要动不动就打赐婚圣旨的主意。
话音刚落,陆成君便冷着脸地拉了拉她的衣角,薛时依连忙牵住他的手安抚他。她只是问问,但猜得到结果不会好。
“你不要抱着那样的念头,”闻慕抱臂,蹙眉摇头,“正如人一日中有眠有醒,蛊虫每时每刻的活动也不同,所需血量也各异。”
“或许今日,你只要喂周行之两三滴血,但明日可能就需要两三碗,后日甚至可能得扒皮烹骨。只要你体内的蛊虫存在一日,你的血肉便会不停地吸引他。”
“至于周行之体内的蛊虫什么时候能被你的血毒死,那得看他的命,反正不会很轻松。”
所以如果真嫁进了长公主府,那么等待薛时依的便是暗无天日的取血之路,不知尽头。
太子在座上听着,眉宇间凝重之色愈发浓。
“若有这层缘故,”他指腹轻揉眉心,深觉麻烦,“那么姑姑绝对不会放走薛时依的。”
长公主最在乎的莫过于自己的一双儿女。
“姑姑与父皇姐弟情甚笃,且行之的病本就是替父皇而受,如果她强求,我不能保证父皇不会降下圣旨。”
周行之和周观意被长公主视作朝珠,恨不得衔在口中护着。且周行之自小多病,更是倍受长公主府上上下下怜爱。
可是,薛时依不也是被千宠万宠着长大的吗?薛家人极尽小心地呵护着,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碎,一日一日地看着牙牙学语的小女郎出落得亭亭玉立。
所以怎能舍得她去做别人的药人呢?
简直无稽之谈。
这样一来,薛府和长公主府之间的矛盾必然无从化解了。
太子心中有了数,对着薛雍阳开口:“赐婚一事,我会尽力阻止。”
薛家对大景鞠躬尽瘁,他不能偏私亲族。更遑论此事关乎性命,他不能罔顾人伦。
薛雍阳眸含恳切,对太子深深行了一礼。
忽地,陆成君出声了。
“这么说来,我对一事不禁生出怀疑。”
他看向闻慕,眸光犀利。
“既然周行之身上有两只蛊虫,那我想知道当年他在行宫里为圣上挡下的蛊虫,究竟是他身上的第一只蛊虫,还是第二只?”
这其中深藏玄机。
如果是第一只,那么第二只蛊虫定然是长公主想方设法寻来替子续命的。
“如果是第二只蛊虫,那么救驾一事,岂不是谬谈?”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周行之的病到底是救驾所得,还是早就遭逢不测,两者大有区别。前者可谋得的利益远高于后者。
以长公主的性子,未必做不到自导自演一出救驾戏码。既能为子延寿,还能博得圣恩,为周行之铺路,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游芳雪点点头,“这也是我和闻慕今日来陆府想说的第二件事,我们怀疑早在救驾之前,周行之身上就已经被下过蛊。”
陆成君当即询问起太子来,“当年行宫刺圣的凶手,殿下可知道什么内情么?”
太子怔住。
良久,他慢慢开口:“早些年,姑姑手上掌的兵权甚重,甚至京城禁军半数也归姑姑所管。如果行宫禁军中有她的人手,并不奇怪。”
这是不争的事实,毕竟当年若不是误传了长公主死讯,害她失了继位先机,不然大景皇位上坐着的不一定是今天的圣上。
后来在各种原因下,长公主逐渐让渡出不少兵权,只留下了自己的西军,但西军力量也不可小觑。
“那刺圣案的凶手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一伙江湖人士。姑姑拿了父皇的圣旨,带兵暗地剿灭了意图谋逆的反贼。”
“若救驾是假,凶手是假,那姑姑剿灭的是什么人?”
太子头痛欲裂,闭了闭眼,复对陆成君道:“此事关乎欺君误国,我会派人去查。”
说完蛊虫的事,游芳雪和闻慕便先行一步离开。而陆成君则还有别的事需与太子相谈。
“殿下,除开长公主外,日后还请您务必多加注重自身的安全,肃清身边人,增设暗卫,且要警惕陈女官的动向。”
闻言,太子威严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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