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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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渊（第2页）

黎川的头又低了几分，没有去直视那双眼睛，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会长，您先别说话。”

这话说得客气，一声会长，一句您，中间隔着万水千山。

解寒声抬起头，盯着车顶皮料上被自己溅上的暗红色血点，眨了眨眼后，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克制着某种汹涌湍急的情绪，肩膀颤得厉害。

“所以…”

解寒声回过目光来，凝视着黎川的眉眼，唇角微微挑起一道弧度，“就算是记起来，也要装作不认，是吗？”

“会长说的，我的确不懂。”黎川抬起头来，柔和的眼神里罕见地现出了棱角，“会长认为我忘记了什么？会长不如直说，您觉得我应当记起来什么？又要认什么？”

解寒声听着这一连串的问，差点又呛出一口血，他重新闭上眼，恶狠狠地，颤声吐出一个字，“…滚。”

说着，他抬起手想把黎川从面前推开，可一只手刚抬起来，就被黎川一把攥住了手腕，强势地按到一旁。

那手很温热，握得死紧，解寒声发了病，手脚都虚软无力，完全挣脱不开。

“别动。”黎川说，“我的血，好像能治你的病。”

前排的罗戮和方朔冰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喉咙动了又动，谁也没插手。

刚刚，他们都看见了。

解寒声的胸口里有什么东西顶了出来，像是一枚锋利的碎片，也像是晶石，发着光，高速地旋转着从里面往外钻。

那东西钻破了骨头和皮肉，在解寒声的左胸钻出一个洞，骇人地露出了半个身子。解寒声的自愈系统被它阻断，伤口止不住地往外冒血。

是黎川在关键时刻把手按了上去，稳住了那东西，让解寒声脸上的冰霜缓缓融化。

也是那一刻，黎川才恍然明白，原来所有人苦苦寻觅的星核，在解寒声的心脏里，并且，已经和他形成了一种共生的状态。

拿了星核，就等同于要了解寒声的命。

而刚刚，他明明有机会把星核从解寒声的心口挖出来，提前结束黎宇植交给他的任务，可他还是下不了手。

他将星核稳定住，然后送回解寒声的身体里，这一套动作，莫名的熟悉。

黎川几乎可以确认，这不是错觉，多少年前，他似乎做过同样的事情。

而那个救治的对象…

他抬起头，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眼前的这个人。

解寒声微微仰起头，车顶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湿淋淋的纸白色，冷汗浸透鬓角，在脖颈上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

他的眼眶泛着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从眼眸深处渗出来的，被恨意侵染过的那种血色，在眼尾处越积越深。

他就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黎川，说道:“我就是病死，也不用你来治。”

借着黎川晃神的功夫，解寒声抬起手，动作果断又敏捷，他从车门上的枪套里随手抽出一把枪。

罗戮正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动作，浑身猛地一紧，脚踩刹车，下意识想阻挠。

没来得及。

解寒声将那枪口抵在自己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