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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禛说完了求诉之语,耳边忽然空了一时。
元昭帝坐在小榻上,手搭在膝头,颇有些慵懒闲适,斜阳从侧面照过来,将他挺拔健硕的身形勾勒分明,却又将他的面容浅隐在暗处。
眉眼,神色,本该看清的东西叫影子藏起来,却又让人知道它们存在,徐禛知道他父皇在看着他。
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跪着,等着父皇考问他的功课,裁决他的错处,细细想来,每一次都看不清父皇的神色。
“朕不能答应你。”
元昭帝终于开口了,不疾不徐,徐禛也料到了这个答案,垂着眼睛,目中流露着黯然。
“你是监国亲王,朕的长子。”
元昭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
“你若是想求娶哪家贵女,自可以光明正大的告知于朕,若是合适,朕不会不允。”
他在观察着徐禛,也有意将话说得更重了一些。
“可是你不该这样来求。宁王,你先说自己隐瞒有错,是为隐瞒朕实情一事歉疚,却不言隐瞒何事,转而求娶,似有情故——你这不是认错,而是要挟啊,你想胁迫朕?你是想借你诚挚,反衬朕不近人情?”
徐禛唇瓣一抖,当即把额心低压在地。
“不,父皇,儿臣万死不敢如此行事——”
元昭帝向后靠去,垂目看着徐禛,淡淡道:“你敢不敢是一回事,可是你已经做了,你隐瞒指使薛岩弹劾许云章和你求娶郡主更是两回事,毫不相干,你当朕分不清吗?”
他收回目光,默了许久,才让徐禛起来。
虽这样斥责着徐禛,可是元昭帝心里是想到了一些缘由的。
许云章是个刚正之人,此前抄检王崇谋逆一案他做的很好,故而元昭帝命睿王将彻查汝南王府一事交予他,他越是不容情,舒延枫打了败仗险折损大雍水师的案子才不会将旻宁郡主牵扯进去。
宁王才去探望过宁韫,便让薛岩去弹劾许云章,如今又说要求娶宁韫,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元昭帝不语,静静等着,等着徐禛给他一个答复,徐禛居然也当真如此言说。
“父皇,儿臣斗胆……儿臣想求父皇听儿臣把话说完。”
元昭帝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
“儿臣让薛岩去弹劾许云章,并非为了结党倾轧,更不是为了针对许御史本人——儿臣是想……是想让他分心。”
元昭帝眉峰微动:“分什么心?”
徐禛垂下眼,声音更低了一些。
“儿臣前些时日去看望韫儿妹妹,见她面色如纸,说几句话就要喘息一阵,儿臣问她是否是为王府之事忧心,她未回答,可儿臣也能知晓。”
之后,他又细细诉说了一番自己对宁韫的情意,说当年孩童之时不觉,如今到了要议亲的年纪,虽知道许多女孩子都品行端正,出身高贵,适合做他的宁王妃,他却始未定。
直到他惊闻宁韫落水受惊,几日几夜寝食难安,茶饭不思的时候,才忽然明白了这种心意。
“就只有这些?”
元昭帝细细思量着徐禛一番陈情,忽然就觉得可笑,这次是笑他自己。
他居然真的认真在想宁王所言对宁韫的情意有几分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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