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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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荒野孤舟（第1页）

破烂的厢式货车在坑洼不平的野地里疯狂颠簸，像一头负伤的野兽，发出各种令人牙酸的异响。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狠狠牵扯着秦渊右肩的伤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彻底失去血色。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布满裂纹的方向盘上。

沈冰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左右摇晃，她不时担忧地看向秦渊。他的侧脸在车外偶尔掠过的月光下，苍白得吓人，呼吸粗重而短促。

“秦渊！你的伤……必须尽快处理！”沈冰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和车体的噪音中显得有些微弱，但充满了焦急。

“还……死不了……”秦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荒野中根本没有路，他完全是凭借感觉和远处模糊的山影在行驶，试图尽可能远离公路和可能存在的关卡。“先……甩开追兵……找个……隐蔽的地方……”

他必须集中全部意志力才能保持清醒和方向。身后的警笛声似乎渐渐远去，可能是野地地形阻碍了警车的追击，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那个强化定位信号像跗骨之蛆，警方或许暂时被地形所阻，但拥有更先进装备和追踪手段的“公司”清理小队，很可能正循着信号紧追不舍。

货车冲过一个土坎，剧烈地弹跳起来，秦渊闷哼一声，右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一黑，方向盘险些脱手。车子歪歪扭扭地冲向一片灌木丛。

“小心！”沈冰惊叫。

秦渊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刺激神经，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拼命修正方向，车轮在松软的土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险之又险地擦着灌木丛边缘驶过。

“不行！你这样撑不了多久！必须马上停车！”沈冰看着秦渊几乎要虚脱的样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环顾西周，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右前方似乎有一片黑黢黢的、像是废弃的采石场或者土窑的轮廓。

“那边！去那边看看！”沈冰指着那个方向喊道。

秦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地势较低的洼地，边缘有一些人工挖掘的痕迹和堆放的土石，确实像个暂时的藏身之所。他勉力操控着几乎失控的货车，颠簸着朝那片洼地驶去。

几分钟后，货车踉跄着冲下一个小斜坡，终于在一片堆积的废弃土方和半塌的砖窑后面停了下来。引擎发出一阵无力的呻吟后熄火了，西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

秦渊几乎是瘫在了驾驶座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着他的意识。他尝试动一下右臂，却引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沈冰立刻解开安全带，凑过来查看。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己经被血浸透、粘连在伤口上的简陋包扎，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子弹造成的创口因为连续的剧烈运动而严重撕裂，边缘外翻，血肉模糊，还在不停地渗血，周围大片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显然有感染和内部组织损伤加重的迹象。

“伤口恶化得很厉害！必须立刻清创止血，不然你会因失血过多或者感染性休克……”沈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和专业。她迅速转身，开始在破烂的车厢里翻找。幸运的是，这辆废弃货车的前任主人似乎留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一个脏兮兮的工具箱角落里，她竟然找到了一卷还算干净的电工胶布、半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烈酒（可能是司机用来御寒或消毒的），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霉味的旧衣服。

“条件简陋，只能应急处理！”沈冰将找到的东西拿到秦渊面前，语气果断，“你忍着点！”

她先用旧衣服蘸着烈酒，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秦渊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显示着他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沈冰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样子，心中不忍，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停顿。她清理完创口周围，又用剩余的烈酒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内部，这更是让秦渊浑身剧颤。然后，她将相对最干净的一块旧布折叠起来，用力按压在伤口上，试图止血，最后用电工胶布一圈圈紧紧缠绕固定。整个过程快速而专业，尽管物资匮乏，但她的操作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二次伤害和快速止血。

做完这一切，沈冰也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副驾驶座上喘息。秦渊因为疼痛和失血，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意识似乎有些模糊。

“水……有没有水……”他虚弱地喃喃道。

沈冰再次在车厢里翻找，幸运地又在座位底下摸到一个半瓶的矿泉水，虽然瓶子很脏，但里面的水看起来还算清澈。她拧开瓶盖，小心地喂秦渊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