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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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安全屋的阴影（第1页）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却无法冷却右肩伤口那灼烧般的剧痛。秦渊的意识在失血的眩晕和强烈的求生欲之间剧烈摇摆，每一次踉跄的脚步都牵扯着撕裂的神经，让他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死死咬着牙，左手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箱，仿佛它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又或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身后的老码头方向，警笛声、零星的枪声、以及嘈杂的人声混合在一起，渐渐远去，但依旧如同背景噪音般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警方的突然介入搅乱了局势，让他得以侥幸脱身，但这绝非幸运。这意味着水更浑了，更多的势力被卷了进来。

他不能去医院，不能联系任何可能被监控的人。唯一的选择，是另一个藏身点——一个连林薇都不知道的、仅存在于他记忆最深处的备用安全屋。那是“龙组”时期留下的最后底牌之一，位于这座城市最混乱、最不起眼的城中村深处。

他专挑最黑暗、最肮脏的小巷穿行，避开主干道的监控和夜归的行人。鲜血不断从右肩涌出，顺着胳膊流下，滴落在坑洼的路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痕迹。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否则不等追兵找到，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

半个小时后，他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拖拽着身体，撞进了一栋被各种违章建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墙皮剥落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垃圾，弥漫着尿臊和劣质油烟的味道。他凭着记忆，摸索到西楼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锁是特制的双重机械锁，需要复杂的技巧才能打开。他用尚且灵活的左手，颤抖却精准地操作着，额头上沁出密集的冷汗。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立刻反锁，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安全屋内一片漆黑，空气沉闷，带着久未住人的灰尘味。他摸索着找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了下去。

昏黄的白炽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陈设极其简单：一张行军床，一个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一个小型的储水罐和简单的炉具。但重要的是，在桌子下方，有一个隐蔽的、需要密码开启的金属柜。

秦渊挣扎着爬过去，输入密码，打开柜门。里面除了少量应急现金、几本不同身份的护照和一把备用手枪外，还有一个专业的军用急救包。

他如获至宝，拿出急救包，瘫坐在椅子上，用牙齿配合左手，艰难地撕开早己被鲜血浸透的右肩衣物。伤口狰狞，子弹还卡在肩胛骨附近，周围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没有麻醉，没有帮手。他只能靠自己。

他拿出消毒粉，首接撒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浑身一颤，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一块从急救包找到的纱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他用左手拿起镊子，深吸一口气，凭着对人体结构的熟悉和惊人的意志力，探入伤口，寻找那颗该死的弹头。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流下，混合着血水，滴落在地板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用力而咬出血痕。每一次镊子触碰骨骼和神经，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镊子尖端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屏住呼吸，猛地一夹！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

弹头被取了出来，带着碎肉和鲜血，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几乎虚脱，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金星乱冒。缓了几秒钟，他强打精神，用最快的速度清创、缝合、包扎。动作因为左手的笨拙和疼痛而显得扭曲，但却异常坚定和准确。

当最后一条绷带打好结时，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瘫在椅子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伤口只是暂时处理，感染和发烧的风险极高。而且，追兵很可能正在全城搜捕他。这个安全屋也并非绝对安全，只是暂时提供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个沉默的金属箱子上。红色的指示灯依旧在闪烁，冰冷而神秘。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沈冰的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回荡——定位信标、自毁装置、以及可能存在的、关于“哈迪斯”反应堆和“潘多拉”密钥的线索。

但他现在没有工具，没有专业知识，强行开启的风险太大。

需要沈冰。她是目前唯一可能破解这个箱子的人。

他挣扎着拿起那个诺基亚手机，装上电池和SIM卡。屏幕亮起，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林薇那个临时号码打来的。

他先给沈冰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报了个平安，并告知了这个安全屋的粗略地址（用了只有他们两人能理解的暗语），让她如果安全就设法过来。他没有首接打电话，担心她的通讯也被监控。

然后，他回拨了林薇的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秦渊！你怎么样？你在哪里？”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焦虑，“我逃出来了！但警方把仓库围了，里面发生了枪战！我听到消息，击毙了几名匪徒，但没抓住活的……你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秦渊的声音虚弱而沙哑，“你怎么样？有没有被警方盯上？”

“我还好……我趁乱跑了，没被警察发现。但我感觉……感觉局里现在很不对劲，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林薇的声音充满恐惧，“秦渊，那个箱子……”

“箱子在我这里。”秦渊打断她，“听着，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要回警局，不要回家，找个绝对信任的朋友躲起来，切断所有常规联系。等我消息。”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