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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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赴约（第3页）

他不懂这是什么情绪，不同于对队友的亲近，也不同于对朋友的喜欢，多了一点莫名的悸动，一点害羞的慌乱，一点想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念头。

很淡，很轻，懵懂又青涩，藏在少年人的心底，小心翼翼，不敢深究。

只隐隐觉得，陈烬和别人不一样。

他愿意在陈烬面前卸下所有锋芒，不用强装坚强，不用刻意成熟，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展露所有的脆弱与不足。

房间里安安静静，路添抱着枕头，脸颊微微发烫，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甩了甩脑袋，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太累了，只是太过依赖队友的照顾。

来日还要训练，不能胡思乱想。

可越是克制，那些细碎的画面就越是清晰，温柔的目光，低沉的嗓音，不动声色的守护，一点点在心底反复回放。

整栋基地里，唯有夏添的房间最为安静寡淡。

夏瑶向来习惯独处，性子沉静恬淡，不喜热闹，不爱纠缠，每日两点一线，训练、休息，规律又自律。她早已习惯在喧嚣的集体里独善其身，守住自己的节奏，安稳前行。

一年以来，她看着队内两对搭档彼此靠近，默契渐深，看着枯燥的集训日常里，悄悄滋生出旁人不易察觉的暧昧与温柔，不窥探，不议论，只是安静旁观。

她心思通透，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程寂望向沈枭时藏不住的偏爱，看清陈烬对待路添独一份的纵容，看清两对少年之间，那层薄薄的、快要戳破的界限。

只是从不多言。

职业赛场前路难测，少年人的心事青涩懵懂，有些界限，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稳住下路节奏，打磨操作，调整心态，成为战队最稳固的后盾，便足够。

夜色沉沉，时间缓缓流淌，悄无声息跨过零点。

凌晨的城市彻底陷入沉睡，只有基地的几间卧房里，心事辗转，温柔暗涌。

次日清晨，依旧是五点破晓，稀薄的青灰色天光刺破夜幕，准时笼罩整座上海城。

窗外的梧桐树叶沾着彻夜的露水，微凉潮湿，风一吹，细碎水珠簌簌落下，坠在地面，晕开浅浅湿痕。深秋的晨间雾气更浓，白茫茫一层薄雾笼住远处的楼宇，朦胧了城市的轮廓，清寂又安静。

楼道的感应灯准时亮起，暖白色光线漫过长廊，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开端。

没有一人拖沓，闹钟响起的瞬间，房门便陆续打开。

少年们眼底依旧带着熬夜残留的疲惫，面色略显苍白，却个个收拾整齐，衣衫规整，身姿挺拔，自带职业选手刻入骨髓的自律。

沈枭走出房门时，刚好撞上隔壁推门而出的程寂。

清晨微凉的风穿过走廊，吹动两人的发梢，距离很近，呼吸可闻。

程寂一身简约黑色队服，领口规整，眉眼清浅温和，眼底没有过多睡意，显然作息极度规律。他目光落在沈枭脸上，留意到少年眼底淡淡的青黑，语气自然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昨晚没睡好？”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没有多余的试探，分寸恰到好处。

沈枭脚步微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耳尖莫名泛起一点浅淡的热意，很快又被他不动声色压下。他微微偏头，避开对视，语气还是惯常的冷淡别扭：“还好，只是习惯性浅眠。”

相识一年，这样晨间偶遇的画面早已数不胜数，从前都是简单颔首，擦肩而过，不多言语。

可经过昨夜的谈心与提点，两人之间莫名多了一层微妙的氛围，淡淡的暧昧缠在空气里，不明显，却格外清晰。

“长期熬夜容易神经衰弱，尽量早睡。”程寂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单纯的叮嘱，“接下来五个月训练强度只会越来越大，身体扛不住，一切都是空谈。”

“我有数。”沈枭应声，脚步往前走，两人并肩顺着长廊往洗漱间走去。

一前一后，慢慢变成并肩同行，距离不远不近，手臂偶尔会不经意擦过，触感微凉，短暂相触又快速分开，引得心底轻轻一颤。

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走廊安静，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混着窗外微凉的风声，静谧又温和。

走进洗漱间，水汽慢慢弥漫开来，镜面蒙上薄雾。两人各自站在一侧，互不打扰，动作熟稔利落。

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驱散残留的困意，头脑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