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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汉急匆匆追下楼来,手里不知攥着何物,沉默片刻,将手向前伸开,原来是那对白玉骰子:“叶某人说过这句话,谁能赢我,这对白玉骰子就是谁的。方才一见神技,令我目眩神迷,几乎把这件事忘记了。”
二人听得他言外之意,都驻足回身,果然叶汉道:“杜先生有句话让我问你,我自己也想问,白老板,你会听骰,是吗?”
一瞬间,两行帮众目光都如锐箭射来。
求岳和露生心中都是一紧,不觉挽起手来,此人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喜怒究竟——露生妙目凝视于他,不惊不惧地清声相答:“叶兄弟既然知道了,何必再问?彼此彼此而已。”
“我只会听单骰。”
露生嫣然一笑:“叶兄弟不差灵性,假以时日,三骰四骰也非难事,盗赌亦有道,所贵者非此小巧,小赌赌运气,大赌赌心境。”
叶汉沉肃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杀气淡下去了。
“实不相瞒,我钻研这门赌术三年,自认为天下无敌,不料一山还有一山高,今天不服气也要服气。”他伸手推开大门:““能否冒昧问一句,白老板何处学来这个本事?”
求岳在一旁笑了:“我说是我教的,你信吗?”
“你比他差远了,你连单骰也听不准。”
“青出于蓝胜于蓝,我是随便玩玩,不像他玩得仔细。”求岳笑笑,心中陡然生出豪气——露生敞亮相答,他自然明白露生的心意,今天若是在这里露怯,以后也降不住杜月笙!当着一干青帮帮众的面,不慌不忙向叶汉道:“叶兄弟,没猜错的话,你是广东人吧?”
叶汉一口南腔,给人猜中并不意外:“我是广东新会人。”
“上海虽然是好地方,赌场却没什么真本事,出千扮鬼下流把戏。你要是真想在这条路上留个姓名,不妨回家去。”
“……回家?”
“回澳门去,会有高人跟你切磋。”求岳笑着衔上烟斗,“要是我没记错,这个人姓何,叫何鸿燊。”
他们在楼下说,楼上早有人报知杜月笙,又问:“当着咱们的面挖墙脚,不给他个脸色看?”
杜月笙“嗤”了一声:“脸色?他连蒋|介|石都敢给脸色,给我一个脸色又算什么?”
头目心中敬畏,擎着两眼伺候。
“此人非池中之物,眼前就是腾云驾雾的时候。”杜月笙托了烟枪,叫头目点着了,含了一口,半天才道:“他敢让蒋}介}石停征军费,我们要拦能拦得住?还不如结交了这个朋友。”向短榻上歪倒,横看烟枪,如横看剑锋:“此一时彼一时,总是刀口上舔血,教人小看我杜某人。岂能如王亚樵那等匹夫、只有蛮勇?今日教孔祥熙也派人求我,痛快得很!”侧目看手下:“叶汉动心了?”
那头目一笑,也不回答。
杜月笙也笑了:“操他妈的,鬼话迷心。”玉石烟枪向榻上一磕,金声玉振之响:“拿一万给姓叶的,叫他自去澳门,格老子倒是不信,我上海滩盘不下的金龙,穷乡渔村,倒能养出赌王?”
那头星月交辉,叶汉见金公子二人远去,只是怅然伫立。
求岳回首看看他,摸着脖子叹道:“可惜今天没戴白围巾。”
露生:“……这有讲究?”
求岳奸笑:“以后你就懂了。”步出杜公馆,才发现自己仍拉着露生的手,露生也是紧紧地攥着他,不由得低声笑道:“我觉得今天好爽。”
露生笑道:“我也是。”
两人豪气之余、心中有趣至极,远远见孔祥熙带着一干警察在路口等候,都觉意气风发。
——导演!给个《赌神》bg!,!
:“我还能不知道这是一根寿材?这是黄金荣当年送给我的,他送我这间公馆,又在我房里安寿材房梁——他敢送、我杜某人就敢住,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生计,顶着棺材木头又怎样?”望求岳冷笑道:“你义父可有我这样胆量?”
求岳忽然觉得这老杜还他妈挺会说人话,跟自己是一路人。来时那一股锐气都收拢起来,向杜月笙笑道:“你们俩很像,不过他不听戏。”
“所以说不登山门、不知菩萨金身。”杜月笙自得,“非是我杜某人教训你,金参议若是早些来会我,便知道我一片诚心,是一个本分的商人,救国救市,我都不在人后,为什么学那些无聊政客,眼高于顶、跟我们划分界限呢?”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求岳诚恳道:“孔部长也跟你解释了,是计划的先走华北和东南,因为这两个地方有口岸。”一个香港、一个塘沽,“如果不抓紧时间,别说救市、光是白银外流就吃不消。所以我其实算是去堵截白银的。”很真诚地,他实话实说:“我没有拜访上海的任何人,杜先生真的多心了。”
“笑话,那荣德生和穆藕初为什么先行参与?”
“他们很早就跟我一起,我们都是纺织行会的同仁。”
“冯耿光呢?”
“他也是帮我计划账目。”
“笑话!这个也能帮忙、那个也先认识,你们个个都会关门说话——难道我是上赶着给你们送钱?我是愤怒于一片爱国之心被你们辜负!”
“……”金总是真的觉得杜老板有搞笑天分了,开幼儿园银行,还他妈很会胡搅蛮缠,一面挤破头地想进央行一面还口是心非地给自己脸上贴金,就为这点不平之气、闹得通商银行几乎扑街,性转一下真尼玛傲娇小姐祸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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