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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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狂风暴雨（第1页）

封罱盯着冉戮，指节在斗篷下暗暗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缩在暗处、连触须都在发抖的蛊虫，心底那点依仗瞬间散了大半。

没了这些毒虫，他这身皮囊不过是寻常筋骨，方才冉戮落地时震飞蛊虫的威势还在眼前，那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的冷光，更是像冰锥似的扎在他心上。

权衡利弊的念头在脑中转了三圈，封罱终是压下喉头的腥甜，换了副阴恻恻的腔调：“你最好把他交出来。”他目光在简屿山惨白的脸上打了个转，又黏在冉戮胸口那片隐约的光晕上，“你要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阴阳玉，可不是你这等莽夫能护得住的。”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后一缩，像块被夜风吹动的墨渍，几个起落便钻进了对面客栈的屋脊后，连斗篷扫过瓦片的轻响都被风声吞了去。

冉戮扶着简屿山回了客店，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简屿山的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冉戮伸手将他往椅子上一送，木椅被压得“咯吱”呻吟。

简屿山瘫坐在椅上，脸色白得像刚裱好的宣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茫得像蒙了层雾，双手搭在膝头，止不住地轻轻发颤，指尖凉得像浸过井水。

许婧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意：“喂！回神了！你这眼神首勾勾的，是被吓丢了魂吗？别吓唬人啊！”

简屿山的睫毛颤了颤，像是终于从深水里挣扎着浮出水面，眼中慢慢聚起些神采。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朽木：“我没事。”

“没事？”许婧还是不放心，转头瞪向冉戮，眉头拧成个疙瘩，鬓边的珍珠步摇都跟着颤，“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出去解个手的功夫，怎么就成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冉戮将长剑递还给她，剑鞘上沾着的夜露顺着木纹滑下来，滴在桌案上晕开个小水点。“我赶到时，屋顶上爬满了蜈蚣蜘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简屿山身上，“有个蛊师，正对着他吹口哨。”

“蛊师？！”许婧脸色“唰”地白了，伸手就去掀简屿山的衣袖，指尖带着点抖，“那他会不会被下蛊了？我听说有些蛊虫细得像发丝，能顺着汗毛孔钻进去……”

“我说了，我没事！”简屿山猛地按住自己的袖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被触到痛处的烦躁，袖口被他攥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那蛊师交封罱，他的蛊对我没用，”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只是……那封罱睚眦必报，这次没能得手，定会再来纠缠。我们这商户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

冉戮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窗纸上印着他挺拔的身影。他忽然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藏在鞘中的剑终于露了锋芒。“安不安宁，本就不在我们的盘算里。”他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了敲，木头上的雕花被触得微微发颤，“既然身份迟早要暴露，那我们不如干脆掀一场狂风暴雨。”

“你这话什么意思？”刘婉仪在旁边听得心惊，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月白色的襦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像朵被揉皱的玉兰花。

“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把矛盾摆到台面上。”冉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金石般的硬度，“我要让云汐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冉戮来了。我要让刘烈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危机，什么是火烧眉毛的急！”

“你疯了？”刘婉仪失声叫道，步摇上的珍珠“哗啦”撞在一起，“秦安的眼线比巷子里的狗还多！你这一闹，不等于举着灯笼告诉人家‘快来抓我’吗？你会死的！”

冉戮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像历经了千疮百孔的旧城墙。“死？”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的阴阳玉正隔着衣料微微发烫，“你应该知道，我己经从鬼门关爬回来过一次了？”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什么？”

…………

宰相府的后花园里，一池碧水泛着粼粼波光，只是水面上漂浮着几尾翻白的锦鲤，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死气沉沉的光。秦安站在池边，锦袍上绣着的金线被日光照得刺眼，他手里攥着根玉如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意的尖角几乎要被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