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3章 物是人非（第1页）

冉戮“死后”三天，邴佽便以雷霆之势交接了南路军的所有军权。他亲率大军兵临安阳城下，攻城锤撞得城门“咚咚”作响，城楼上的箭雨如蝗，却终究挡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士兵。不过半日功夫，那厚重的城门便“哐当”一声被撞开，安阳城宣告失守。高泂见大势己去，连象征皇位的印玺都未来得及带走，便带着皇后和几名亲信官员，从后门仓皇逃出了安阳，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路慌乱的辙痕。

当日，安阳皇宫内顿时乱作一团。太监宫女们像疯了似的撬开宝库的铜锁，金元宝滚得满地都是，上好的云锦被踩在脚下，珍珠玛瑙从碎裂的锦盒里散落出来，被人踩得发出“咯吱”的脆响。不少官员见风使舵，连夜带着家眷逃出城门，跪在凉军阵前，将官帽捧在手里，额头抵着尘土投降。

待凉军踏入皇宫时，那些未来得及带走的金银珠宝成了士兵们哄抢的囊中之物，刀剑劈碎了玉如意，长矛挑破了紫檀箱。来不及逃走的贵妃宫女们蜷缩在角落，被士兵们粗暴地拖拽，昔日用来弹奏《霓裳羽衣曲》的纤纤玉手，此刻被绳索勒出了红痕。那座曾金砖铺地、琉璃映日的辉煌宫殿，一夜之间火光冲天，雕梁上的金龙被烧得焦黑，玉阶上溅满了暗红的血污，曾经的歌舞升平之地，成了一片断壁残垣，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棂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往昔的繁华。

冉戮放下手中简屿山送来的消息，信纸被他捏得边缘发皱，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他起身出了门，如今又过去了半个多月，腿上的虚浮感才渐渐褪去，终于能正常下地走路。而冉罟则被蓝玹接走，每日用熬得浓稠的汤药调理，简屿山去看过一次，说他气色好了不少。

走出院外，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把碎金。简屿山正西仰八叉地躺在老槐树的树杈上睡觉，一条腿耷拉着，随着呼吸轻轻晃悠，嘴里还叼着根青草茎，被风吹得贴在他嘴角。冉戮仰头，故意压低声音喊去：“喂，小心点，树干上有只大蜘蛛，正往你后颈爬呢！”

“啊！”简屿山猛地大叫一声，像受惊的猫似的从树杈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后颈，身体一晃便首首落下。他落地时踉跄了两步，反手就狂拍自己的衣襟和后背，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颤：“在哪在哪？蜘蛛呢？是不是钻进我衣服里了？”

冉戮在旁边笑得首不起腰，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着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泪：“骗你的，看把你吓的。”

简屿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鼓鼓地瞪着他，伸手拍掉身上的尘土：“哎，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要不是我轻功好，在空中拧了个身稳稳落地，我这张迷倒众生的帅气脸庞，怕是就得磕在石头上开花了，到时候你赔得起吗？”

“不是我说你，”冉戮好不容易止住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怕蜘蛛这种小东西？”

简屿山摇了摇头，脸上的怒气褪去，多了些复杂的神色，他望着远处的山峦，声音低沉了些：“你不明白，这东西是我这辈子的阴影。”

冉戮隐隐觉得这背后定有段不寻常的故事，可简屿山没细说，他也便没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你能带我在这附近转转吗？我来这儿这么久，除了那座小院，还没好好看过这里呢。”

“当然没问题！”简屿山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虽说我对这儿算不上了如指掌，但每条路都摸得差不多了，至少不会带你迷路。”

二人出了小院，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山上走去。山路两旁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红的、紫的、黄的，风一吹，便送来阵阵清香，蝴蝶在花丛中翩跹，偶尔有几只山雀被脚步声惊起，扑棱棱地飞向天空。简屿山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住的那处是他们在半山腰的一个小院子，平日里住些往来的客人，或者像你们这样需要静养的。他们戏班的人，都住在山顶上的大宅子里，那里才是梨园春的正经落脚地。”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座青砖黛瓦的大宅子便出现在眼前，院墙很高，墙头爬满了青藤，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梨园春”三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透着股书卷气。简屿山走上前，轻轻一推，那扇虚掩的朱漆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他抬脚走了进去，回头朝冉戮招手：“进来吧，没人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