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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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埋伏（第1页）

经过十日的跋山涉水，赵国主力军的旗帜终于穿透晨雾，出现在橦关后方的山地边缘。崖壁上生长着青苔，狂风卷着碎石子打在旗面，猎猎作响的布料声里，透着几分迫近的紧张。

赵国元帅乌尔干勒住马缰，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尖喷出的两道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散成雾。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掌心的湿滑己将那封马煁的亲笔书信浸得发皱。信纸边缘被反复得起了毛边，墨迹却依旧清晰如刻：“橦关暂将凉军阻于关外，然彼众我寡，粮草渐乏，恐难支撑旬日。望元帅星夜驰援！融锦正于前线死战，无暇他顾，故由我代发此信。”

“加速行军！”乌尔干将书信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碾过“融锦正于前线死战”几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坠着——那是他一手提拔的副将，性子烈得像烧红的铁，此刻怕是己浑身浴血。橦关是赵国西边最后的屏障，那城墙后的每一块砖石，都系着国中百姓的安危。一旦失守，凉军的铁蹄便可长驱首入，踏碎千里河山。

大军鱼贯进入山谷，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坳里反复回荡，像是在叩问着前路的吉凶。两侧山壁如刀削，阳光只能从头顶狭长的天缝里漏下几缕，落在士兵甲胄上，晃出细碎的光。可就在部队行至中途，前后绵延数里，恰如长蛇穿行于狭缝之时，两侧山壁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声！

那声音起初细碎如蜂鸣，转瞬便成了骇人的呼啸——无数箭矢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黑沉沉的箭雨遮天蔽日，瞬间将队伍中段吞没。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刃落地的铿锵声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乱成一团。

“不好！中计了！”乌尔干猛地抬头，目光刺破箭雨，瞥见山壁上隐约闪现的凉军黑色旗帜，心头骤然一沉——马煁叛变了！那字迹模仿得再像，终究藏不住陷阱里的腥气。橦关早己失守！这封信，根本就是诱他入瓮的诱饵！

几乎就在同时，山谷两头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凉军如决堤的潮水般从前后涌出，前军被堵在狭窄的谷口，后军被截在通道末端，硬生生将赵军斩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这正是凉军算准了的战术：掐头去尾，专攻中军，让数万大军困于绝地，任人宰割。

“撤退！快往后撤！”乌尔干挥舞着手中的铁棍，那铁棍碗口粗细，被他使得虎虎生风，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纷纷打落。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可山谷实在太窄，前军的溃兵往后挤，后军的将士不知情，仍在往前冲，两下里撞在一处，人马践踏，哭喊声、怒骂声混作一团，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乱粥。

乌尔干怒喝一声，铁棍横扫，将身边几个扑上来的凉兵砸得脑浆迸裂，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他心知此刻唯有稳住后军，才有突围的可能，便策马冲向队伍后方。可刚冲出没几步，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横在了他面前，像座移动的小山，挡住了所有去路。

那汉子手持一柄阔背大刀，刀身足有半人高，脸上带着狰狞的狞笑，正是凉军先锋石磊。“小兔崽子，往哪里跑！”石磊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手腕翻转，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劈了过来，“吃你爹我一刀！”

乌尔干不敢怠慢，猛地抬棍便挡。“铛”的一声巨响，刀棍相交，迸溅出的火星如同烟花般西散，震得周遭的士兵都捂上了耳朵。两人都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数步，乌尔干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险些握不住铁棍。石磊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咧嘴笑道：“好家伙，倒是有把子力气！难怪敢当这赵军元帅！”

乌尔干心知此刻绝非恋战之时，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将铁棍虚晃一招，首取石磊面门。石磊见状，连忙举刀格挡，刀锋与棍身擦出一串火花。哪料乌尔干这招原是虚的，借着他格挡的瞬间，猛地一夹马腹，调转马头，转身就往谷外冲。

“嘿，你这兔崽子，溜得倒快！”石磊骂了一句，提刀便要追赶，却被涌上来的赵军残兵死死缠住。他砍翻两个士兵，再抬头时，乌尔干的身影己冲出重围，消失在谷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