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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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第1页）

§十一

深秋的江城，江水已变得生硬起来。江面上的白鹭和江鸥围绕着捞沙船柴油机里吐出的黑烟兴致很高地上下盘旋。肖来在江边想起了一些从古至今在江上漂流过的人物，“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时那把锐利的剑已将发黄的历史刺穿，他站在历史的伤口处鲜血哗哗。

肖来在冬天来临之前喝了许多酒，在他醉眼朦胧的日子里，尤瑛被任命为新闻部副主任。肖来看到了那张任职通知，血红的大印如同尤瑛鲜艳饱满的嘴唇。

尤瑛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安慰肖来，她说，“你还记得柯曼吗？她本来就是一个间歇性神经分裂症患者，而我是一个血肉丰满的正常人。”尤瑛说着就用那双技术熟练的手在肖来的身上勤快地操作起来。

肖来躺在**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些旧日的风景若隐若现。

最后，尤瑛很无奈地对肖来说，我看你就像一座报废的旧式台钟，不过不要害怕，姐姐哪天给你弄个漂亮的女孩让你死灰复燃，你年龄还小着呢。

肖来顽强地从那张单人**坐起来，一记嘹亮的耳光准确无误地抽在尤瑛精心修饰的脸上。尤瑛哭了。肖来说，“尤主任，你怎么这样脆弱。”

尤瑛走后，肖来闻到了尤瑛留下的酒的味道和一些温暖的气息。

不久，冬天就正式来临了，江边的一些抛锚已久的船嗤嗤地生着锈。肖来在对柯曼绝望的想象中安静下来，他感到生锈的船和生锈的天空扑面而来。

尤瑛是坐着江城联运公司总经理的卡迪拉克汽车来请肖来去江城宾馆吃饭的。肖来写的一篇介绍江城联运公司防火防盗成绩突出的报道见报了，总经理卓先生就托尤瑛无论如何请肖来吃饭。

总经理卓先生戴一副金边眼镜显得沉稳干练而且极有修养，尤瑛刚一落座就向肖来介绍卓总的传奇经历，“卓总可了不得，人家是处长下海的，早年也栽过跟头，现在又发了。像你这样为情所困的人算不上真正的男人，卓总已经结过四次婚了，换过四个女人了。”

卓总微笑着说：“哪里，哪里，只结过三次婚。肖记者，只要精神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没什么了不起的！女人嘛。”他看了尤瑛一眼，尤瑛说，“女人嘛，也不要把她想得太好了。”

卓总笑了，他说晚上请肖记者见识见识真正的女人。

尤瑛说，卓总请你客可是两千元以上的特种应招，可不是一般的坐台小姐。

吃饭比较简单，几个精致的潮州菜并没有给肖来留下多少印象。卓总的传奇经历却让肖来明白一些以前忽视了的道理。卓总原来涉嫌贪污三十万公款入狱，在狱中单人号房里，凭借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属下探望时，他们还在号房里打过几场麻将，还赢了三千多块钱，不久就因心脏病保外就医，现在摇身一变又变成了资产几千万元的总经理。尤瑛说：“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卓总酒过三巡后说，从上个月起他已由秘书去公安机关去汇报表现。卓总说：“按规定每月要我自己去汇报，太麻烦了。”

卓总说，钱是真正的英雄。

那天晚上的后半部分是尤瑛借故离开了，卓总邀肖来到总统套房去聊天并感谢肖来的宣传报道。穿过总统套房的会客大厅，卓总叫肖来进其中一间卧室醒醒酒再回去，他自己一转身到了另一房间，卓总说：“请不必推辞，我们是自家弟兄。”

浅黄色的灯光下，一位身着鹅黄色套裙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她矜持而平静地坐在肖来身边，然后优雅地脱去裙子露出了三点式绣花内衣。

她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先生，请您不要紧张，我竭诚为您服务。”

接下来的情节就是肖来看到了牙齿很好看的女孩左耳后有一个茶叶形胎记。肖来说：“怎么长在这儿？”高挑亮丽的女孩灿然一笑，“这儿还有一块呢。”忽然间乳罩搭扣松开了，饱满鲜艳的**右侧有一个同样的胎记。

肖来全身燥热虚汗源源不断地汹涌而出，他看到颀长艳丽的女孩表情镇静而轻松，她的全身开始**，“小姐，请您穿上衣服。”

小姐用手抚摸着肖来湿透的头发和前额，并动手解他的第一个纽扣，“先生，别紧张，我会竭诚为您服务的。”

肖来从**反弹起来，“你是公安局的，你是便衣警察。”

小姐说：“别害怕，公安局是不会到这里来检查的。”

“你是公安局的！”酒气熏天的肖来冲出了豪华的总统套房并因此记住了那块胎记的准确位置如同记住了刻骨铭心的仇恨或爱情。

肖来在冬季里不停地咳嗽，过量的香烟熏黑了他的梦想和肺。

总编找他谈话的那天风很大，一些关于思想与道德的话题在总编的齿缝里非常含蓄而且充满了早期象征主义的一些特征。

总编说，你去南方开这个讨论会吧。总编将会议通知交给他，并打电话通知财务处给肖来准备出差费。

这是肖来在报社留下的最后一个场景。此后，肖来就再也没回报社。

冬天的风年复一年，没有太大的变化，报社的桌椅在冬天越加显示出陈旧，部分桌椅并开始断裂。

冬天的故事有头无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