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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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4页）

李虹猛地停下脚步，在意识中不可置信地大喊：“你不生气？！他们在贩卖你的身体！拿你的汗水做香水，拿你的……那个部位做鼠标垫！像市井小摊上最廉价的玩物一样叫卖！这算什么？！”

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凡人之所以为凡人，便是因为他们被欲望与无知所困。】

盖娅的语调中带着一种超越时光与维度的淡然，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长者，在看着一群顽劣不堪的孩童：

【此等行为，虽显轻浮放浪，却也源于他们对力量本能的崇拜，与对“美”最原始的追求。吾身为大地之母，若因蝼蚁的无礼注视而动怒，岂非自降身价？】

说到这里，女神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省与无奈：

【况且……或许是吾在战斗中未能保持足够的庄重，露出了太多破绽，才令他们产生了轻慢之心。】

【这份混乱与不敬……亦有吾之过。】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虹心头的怒火，却让她的心脏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她咬紧了嘴唇，眼眶微红。

这半年来，她逐渐理解了盖娅的思维方式。神明的胸怀是广阔的，包容万物，但这种“神性的宽容”，在此刻却显得如此令人心疼。

“可是……这不公平。”李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你为了保护他们流血流汗，甚至差点……却被这样对待。”

【人间万物，本无绝对的公平。】

盖娅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拂过山岗的晚风，轻轻抚平了少女心中的褶皱：

【吾守护此世，非为求人类感恩戴德，亦非为了香火供奉。】

【此乃吾之使命，仅此而已。】

李虹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与尘土的空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酸涩。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绕过了那片让她生理不适的商业街，继续向西区走去。

十几分钟后，她来到了一处新落成的开阔广场。

这里曾是A市地标性的中央商务区，在半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中被夷为平地。如今，它以一种李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重生”了。

四周高楼林立，但在广场的最中央，特意留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空地。

在那片特制的钛合金与混凝土混合地面上，赫然镌刻着一道巨大无比的——足印。

那是当初盖娅降临战斗时留下的真实印记。

足印长达数十米，深陷地面。

足弓高耸如山丘，五根脚趾弯曲着深深抓扣进地面，连同脚掌细腻的纹理都被完美地保留、固化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质奇观。

这里，便是A市如今最热门的网红打卡圣地——“女神足迹广场”。

本该是神明降临、庇护世人的庄严之地，是力量与牺牲的见证。

可此刻，这里变成了一场荒谬绝伦的嘉年华。

巨型足印的中央区域被透明的防弹玻璃围栏隔开，四周围绕着几排闪亮的电子展板，上面的宣传语五彩斑斓，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神之第一步！打卡转运！”

“与神同行，触摸奇迹！摸一摸，十年少！”

在那个巨大的足弓凹陷处，赫然挂着一块电子排号牌：“女神足心合影处——今日排号第264位”。

一群孩童尖叫着，在那五根巨大的“脚趾”沟壑之间追逐打闹，把那里当成了滑梯和迷宫。

年轻的情侣们依偎在巨大的“足跟”凹槽中，高举自拍杆。

女孩笑着将手掌贴在足心里最深、纹理最细腻的那一点，男孩则在旁边忙着找角度，试图拍出一种“被女神踩在脚下”的错位照。

而最让李虹无法忍受的，是广场南角排起的那条长龙。

那里设有一个被黑布围起来的神秘区域——“神之触感体验馆”。

门口的广告牌上写着极其露骨的标语：>“想知道被女神踩在脚下是什么感觉吗？”

>“1：1还原神之足底肌肤触感！配备恒温发汗系统与微电流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