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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的坦荡（第2页）

“发什么呆？快吃吧！菜都凉了！”齐心齐心拽了拽他的袖子，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关睿“嗯”了一声，让自己尽量从他们三个和谐的气氛中抽离。

夜色把校园泡得发绵，路灯在地上投下三道拉长的影子。韩冬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花禹辰说：“对了哥，明天下午6点我们乐队排练，你要不要来看看？”

花禹辰思考了下：“行，明天我9点的班，之前我来！”

“太好了！对了，还有……哥，下个月学院毕业晚会，我问问学院什么安排，你要不要来跟我来个合唱，还不得躁翻全场！”韩冬的语气里充满兴奋整个语调都比之前高了很多。

花禹辰挑眉，脚步顿了顿：“我这出场费可很高啊！”

“我给你找几个男大？”韩冬凑过去，在花禹辰耳边坏笑道。

“找什么男大，你把自己洗干净送给花哥我看就行。”王淳章挑着眉看着韩冬。

“别闹！花哥，你来，你一个月的酒我包了！有花哥镇场，我们乐队还能火一把呢。”

“行啊！”花禹辰被韩冬那股兴奋劲儿感染，伸手揽过他的脖子，亲昵地捏捏他的脸：“没法拒绝小帅哥啊！”

王淳章在旁边轻咳一声：“注意影响，公共场合呢！”

花禹辰笑着放开韩冬，三人又走了段路，到了校门口，他揉了揉韩冬的头发：“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韩冬挥着手，直到花禹辰的车汇入车流，才收回视线。

转身时，撞进王淳章似笑非笑的眼神里。

“干嘛？”韩冬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领。

“没干嘛。”王淳章慢悠悠地说：“就觉得，你跟花哥在一块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冬的颈间——那道红印早就淡成了浅褐色：“之前脖子上那印子，是他弄的吧？”

韩冬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戳破了藏了很久的秘密，一时语塞。

“又害羞了？”王淳章笑得更促狭了，“你跟他待着的时候，眼睛里那点劲儿，藏都藏不住。说实话，这样挺好。”他语气沉了沉，“比跟某些人在一块时，浑身紧绷着强多了。”

韩冬没接话，低头踢着石子往前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点凉意。

王淳章说得没错。跟花禹辰在一起，他不用伪装，不用猜对方的心思，不用在“朋友”和“喜欢”的边界线上反复挣扎。

花禹辰懂他没说出口的话，懂他对音乐的那点执念，甚至懂他偶尔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欲望。他们可以勾肩搭背地喝酒，可以在后台毫无顾忌地开玩笑，甚至可以做更亲密的事——那些事里有依赖，有信任，有同类间的默契，唯独没有那种让他心跳失控的、酸涩又滚烫的东西。

那是爱情吗？韩冬问自己。

不是的。

就像此刻想起关睿，心脏还是会猛地一缩。他不是没注意到食堂里关睿炽热的眼神，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极力表现得自然，只是在瞥见齐心温柔地摸着关睿的脸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清晰且残忍得认识到，开心可能不是因为爱，但这种疼，却是赤裸地来自爱。

“也许，我就是天生爱找虐吧！”如果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心，他早就选择不喜欢那个人了，选个坦荡的同类不好吗？只是自己非要选择一个地狱难度的人去喜欢。

王淳章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了，明天还得上课。”

韩冬“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宿舍走。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走到宿舍楼下，抬头看见五楼靠窗的位置亮着灯——那是他们的宿舍。韩冬的脚步顿了顿，不知道他回来了没？

王淳章推了他一把：“上去吧，想再多也没用。”

韩冬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楼道。有些答案，或许要等很久才能揭晓，只是越来越残忍的认识到，演技再好，终究是演戏。值得吗？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留恋什么？还是时间长了，对他的爱已经变成了习惯。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无法到达的世界里藏着怎么样让他甘之如饴的毒药——哪怕得到那一瞬间的快乐，就可以说自己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