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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见闻出手相救（第1页）

从书房出来，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

莹儿提着灯笼在门口已经站了许久，见着自家小姐连忙迎上去，她将搭在手腕的外袍给江浸月套住，才呆呆的看着江浸月落泪。

她在门口听了个大概，此刻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姐！您……您，您真的要去那鬼地方吗？听说去这种地方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了啊小姐！”

江浸月停下脚步看了眼莹儿那张被吓得惨白的小脸，心下一软，伸手捏了捏，语气尽量轻快：“你怕吗？”

“怕……怕的，”莹儿嘴哆嗦着，脸颊蹭了蹭江浸月的手指，望着她披了袍子仍旧单薄的身形，“但更害怕小姐您……”

“别怕，不用担心。”江浸月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掐揉了好几把才收回手，目光睇向京郊的方向。如墨夜色缓缓笼罩了整片天空，微弱的月光被屋檐割成数片零星的撒在各处，往日的万家灯火随着傍晚疫情消息闹大此刻少了许多。

江浸月收回目光，曲起手指在莹儿额头弹了个不疼的脑瓜蹦：“我们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横死的，听话，回去好生收拾东西，将我前阵子定制的药箱，金针银针等之类的东西都备上，还有那几味珍贵的药材。”

“另外你再去拿些金银出来，全都换成碎银，以备不时之需。”

“此行我不强迫你，你若害怕不想跟我去，就留在京中，爹娘那里我会说明。”

看着自家小姐那冷静与坚毅的侧脸，莹儿心中的慌乱也渐渐平复，虽然还是惧怕，但不知为何，看着她就觉得心中涌起莫大的勇气，她努力扬起一个笑脸：“奴婢肯定要跟小姐共进退！”

晨光熹微，丞相府的后门悄然打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朦胧的光亮中，悄无声息的驶离了府邸，朝着京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一路上越往城外走，路上的行人便愈发少，直到开出城外十几里地，空气中就逐渐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江浸月挑起帘子的一角，外头的行人逐渐变成了一两个蜷缩着的身影，越往后走。横七竖八卧倒在街边的人们慢慢随处可见。

这些人有的尚在微弱呻吟，有的半天毫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呕吐物、排泄物、还有尸体腐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伴随着微弱的草药苦气，传入鼻腔就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莹儿捂着口鼻，胃里翻江倒海，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她一路上跟着江浸月打量着外头的情况，越走越觉得心惊，昨晚夜里刚收整好的情绪，在此刻又有些崩塌。

“小姐……好臭……”

江浸月也面色凝重，目光几度扫过外头地狱般的场景。她看到一个妇人正虚弱的将怀中早已没有气息的孩子紧紧抱起，最终呢喃着听不清的话；看到有壮硕的汉子，大概是因为高烧不退，面色赤红的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着；沿途还遇上过一次戴着厚厚麻布口罩的棺材，正用草席随意的卷起地上的尸体，拖向不远处的乱葬岗。

与这些场面相比，那些钻入鼻子的味道似乎都不算什么了，也幸好她前世早已习惯这些，此刻才能临危不乱的面对一切。

“呕……”几欲干呕后，莹儿终于忍不住，探出些身子干呕起来，只是没了马车的阻隔，外头的味道更大，刺激的她胃里不断抽搐，她流着眼泪花心中第一次开始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同小姐一起来。

江浸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从一旁取过水囊，等她吐完后又重新坐回车上，就着一块干净的棉布和一小壶陈醋，一同递过去：“你先漱漱口，再用这块布浸了醋捂住口鼻，醋味大，又能辟秽，或许能管些用。”

她自己则是从药箱里取出了由苍术，艾叶等药材特制的药囊，将这东西挂在马车帘子旁，浓郁的草药香冲散了部分污浊之气，也让车内两人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停！”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江浸月冷不丁的吩咐。

车夫立刻勒住了缰绳。

江浸月抱着药箱跳下马车，一出马帘，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她微微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上。

想来那里便是太医所设立的施药点了。

棚子面前排着长长的几乎望不到头的队伍，排队的人大多面黄肌瘦，还有的眼神涣散，咳嗽声更是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