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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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2页）

云黛解释：“活蚶虽在沿海一带常见，但咱们运送的并非普通的泥蚶，而是彩泥蚶。”

易帅英问：“彩泥蚶？听起来有毒。”

云黛笑笑：“小姐猜对了。寻常泥蚶长在滩涂中，壳上无毛，呈灰白色，打开后肉与汁水鲜红如血，因此也叫做血蚶。”

游翊仔细瞧了瞧，彩泥蚶不仅壳上覆了一层褐色的绒毛膜，并且色泽艳丽，绿得反光，像是重金属，壳微微开合吞吐水沫，不知打开后里面是什么样子。

易帅英觉得有些恶心：“这彩泥蚶像是被污染了一般。”

云黛点头：“采蚶的老板告诉我，原本那片滩涂上都是普通的泥蚶，可有一年气候异常，海水频频涨潮，不知带来了什么脏东西，待来年滩涂重现后，彩泥蚶就出现了。”

游翊难以置信：“变异了？”

“说是变异也不为过。”云黛叹口气，“泥蚶是海上人家常备的食物，颇有营养，可彩泥蚶有剧毒，即便是煮熟炖烂，服用过量后依然会中毒，甚至会毙命。”

易帅英不解：“那为什么瑶港的老板会不远千里订购有毒的彩泥蚶呢？如此之多，他们要灭门啊？”

游翊想了想，道：“素闻瑶港民风彪悍，灭门一事，抄家伙就上了，倒不至于大费周章采购毒药。兴许是为了入药？”

云黛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采蚶的老板只说瑶港是大客户，以前也买过几次，但因为水路风险高，都是走沿海陆路的，耗时久。听闻水市舶接海运，瑶港的老板便又送信采购了。”

游翊点点头，喃喃自语：“有的单还是不能随便接啊，日后得出几份海运安全细则和知情承诺书，要签合同的。”

云黛正在回忆谈生意时的细节，有些出神：“是的，可船已出海，不能走回头路。”

易帅英盯久了彩泥蚶有些眼晕，还在犯恶心：“什么？”

游翊摇摇头：“无事。我只想看看，彩泥蚶究竟有何大用？”

说完，她将活蚶倒回活水舱中，阖上舱盖，带几人回到卧房，准备清点账册。

云黛手捧账册，认真对账：“这几日天气不好，咱们经过渌阳和惠县时，进的鲜河鱼和水果都没卖出去多少。”

游翊道：“可以理解，只要成本赚回来了就好。海上天气变幻莫测，咱们不能因为一时的风雨，就将货量砍半。现在这艘老水市舶，是船队里体型最大的，将来主营大宗海运业务，同时储备少量的日用杂货，沿途售卖赚个零钱、博个名声，这是咱们的招牌不能丢。船队里其他新建的中型水市舶，则仅做日用和美食，各自负责一片近海海域，慢慢建立稳定的熟客网。海运分给专门的快递船。”

易帅英闻言，眼神一亮：“那就是说，咱们这艘水市舶，还可以跑远洋了？”

游翊一愣：“开会时你没听说吗？你是老板哎，怎么跟不知道似的……”

易帅英一拍脑门：“哦对对对，想起来了！水市舶跑大宗货物远洋，兼顾沿途卖杂货。唉，我满脑子都是彩泥蚶的模样，怎么会有食物长得如此恶心！”

游翊哭笑不得：“看来彩泥蚶确实剧毒，看一眼人就变傻了。”

“你！”易帅英撅嘴不理她。

云黛莞尔，刚要继续问游翊问题，突然水市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上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杂乱脚步声。

易帅英猛地站起：“有人！”

游翊赶忙按住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安抚两人：“我去看看。”

云黛立即给游翊递来一方实木算盘。

游翊抓在手里，蹑手蹑脚开了门，穿过廊道，隐在楼梯口下方，仰脸望去，目光警惕地逡巡。

堆满杂货的甲板舱内，足足挤了八九个人，皆身披蓑衣、戴斗笠，雨水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连成线，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冒雨赶来。

这几人叽叽喳喳，说着听不懂的方言，从架子上翻拣扫货，喋喋不休地讨论，不时还招呼同伴来瞧，有的口中还津津有味的嚼着什么。

看起来像是本港的渔夫，不似打劫的。他们几个聊得热火朝天，压根儿没往楼梯口瞧。

游翊稍稍松了口气，却戒备未敢懈怠，一手攥紧算盘，一手抄起扫帚，准备悄无声息地踱步上楼。上至半截，刚在楼梯口冒了个头，便听脚下地板吱呀一响——

令尊的，此番回去一定要把这破木头给换了！

舱内围着的众人齐齐一惊，猛地回头，反倒被突然冒出来的游翊吓了一跳，集体倒抽一口冷气，向后撤步。

游翊五官拧成一团，尴尬至极，挤了半天憋出句不上台面的颤声：“嗨？我是……”

“我是老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离楼梯口最近的一个皱巴巴老大爷一惊被吓得尖声大喊：“打——劫——啦！”

游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