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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吧。”
总算安静吃饭了。
池落漪暗暗松了口气,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烦恼应该不会过夜吧?可等云嫂收拾好餐桌去厨房洗碗时,肚皮吃滚圆的女孩突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妈妈,爸爸会死吗?”
汤洒出来,烫到手背。她顾不上灼痛,手忙脚乱地抽纸擦保温盒。擦好将盖子拧紧,才哑着声音道:
“为什么这样说?”
“昨天放学,张爷爷几人在楼下打牌。他们看到我立刻不说话了,以为我没听到。其实我听到了。”
“他们说爸爸这次住院住了半年都没回来,大概活不成了。”
“活不成……就是会死吧。”
脚步有几分虚浮,她按着桌子,坐下来,将女孩抱怀里。
“你希望爸爸死吗?”
“不希望!”
“妈妈也不希望。”
“所以爸爸不会死。他很爱我们,不舍得离开妈妈和小溪。”
……
骑车到医院,天完全黑下来。池落漪紧了紧外套,熟稔地朝住院部走。县城住院部人并不多,走廊里显得空荡荡的。毕竟谁家真要有什么重症急症,早送市区医院了,因而这里住的基本是得慢性病的老年人。
到门口,隔着房门玻璃就看见床上坐着的消瘦男人。
男人也看到了她。
放下书,摘掉眼镜,苍白唇畔弯起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回来了?”
她小跑,保温盒没放稳就往他怀里钻,“桥哥……我们快一星期没见了。”
“你想我么?”
“想。”
纪桥收紧手臂,“每一天都在想。”
“我也想你。”女人蹭掉眼泪,用力吸了口他身上的温柔气息。半晌不舍地钻出来,捧起他的手左看右看。
他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盖都圆润润的。只是现在过于干瘦了,手背布满淤青,便显得那枚滞留针如同凌迟酷刑,渐而消磨这具身体的肌骨和血肉。
又多了。
“……很疼吧?”她轻轻触碰,刚止住的泪水啪啪掉下来,水龙头似的。
男人摇头,反手握住她的,十指相扣,“不疼,习惯了。”
“云嫂和护工照顾得我很好,这里的医生和护士也很关照我。我每天吃吃喝喝睡睡过神仙日子,还需要你心疼呀?”
疼,疼死了。
可她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
他给她擦眼泪,像谈恋爱时候一样温柔,“傻丫头,小孩似的,小溪都比你坚强。”女人破涕,“你也知道呀?我都27了还叫我丫头,怕我进不了丫头教么?”
纪桥get到她的梗,清秀眉眼浮现几分难得的生气,“别人说别人的,你在我心中就是个傻丫头。”
……
在卫生间待了不短时间,出来时病人又在看书了。
他不催促,保持钝感,大概知道妻子在里面做什么。
坐下来,拿起汤勺给他盛了碗海带鲜蘑汤,“樊姐说这道汤很鲜。云嫂特意学来做给你喝的。”
“好喝。”
“那今天要多喝一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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