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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啊,”梁初说,“本来也是来这儿逛街。”
“是要回医院吧?”他又问。
“嗯,表姐明天上午要手术,今晚就在医院睡了。”
“刚才说公司还有事?”
“是有一点,不过不多,”说到这儿,她笑了,“我刚才是随口说的。”
他忽然就哽住了,也不知是一时无话,还是为她轻描淡写、似笑非笑的语气。
静默了许久,后来是梁初再次开口:“面包好吃吗?”
“好吃。”他答。
“吃了几个?”
“三个。”
她一愣,又笑一声:“全都吃了啊。”
“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硬生生又憋了句。
“谢谢。”
“不谢,”她淡淡说着,抬手拢一拢头发,“你不是也请我吃了冰淇淋吗?就算是工资了吧。”
这话语实在有些熟悉,赵知砚猝不及防地愣住。
猝不及防地,记起那一年的冬天,他因为医闹受伤在家休假,给她买了支口红却没理由送,最后也只好说是作为答谢她照顾他的“工资”。
如今被她照样又说一遍,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
不过想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她应该不会还记得那样微小的细节,那么大概就是巧合,赵知砚默想着,却又忍不住想起那支口红的颜色,瞥向她时,总觉得她今天涂的似乎正是那支,可又不敢确定,女人的口红多了去了,他送的那支后来有没有被丢掉也都说不准,还是别再自作多情。
他自己在脑子里胡思乱想,梁初只也静静地不说话。
后来贺秋兰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件小东西,是一模一样的,一件给了梁初,一件递给他。
赵知砚接过来看,是扎头发用的弹性发圈,素黑色的,一套有很多个。
贺秋兰对梁初说道:“你头发长,吃东西老拿手拢着,多麻烦啊。下回记得扎起来,吃就高高兴兴吃,可别让头发分了神。”
梁初捏在手里,说道:“我知道的,就是老忘。”
“没事啊,所以我这不也给赵知砚了?你忘了不要紧,让他给你带着就行。”
梁初抿抿唇笑,没再多说。将发圈收进包里,接着转身要走,贺秋兰忽然在身后喊道:“哎,你怎么自己走呀!赵知砚,你们不一起走吗?”
看来是纸包不住火,本以为演得还算不错,结果到最后还是被看出些什么。
梁初定了定,站住了,转回身来,赵知砚已经抢先替她解释:“她是急着回家办公呢。再说我俩要是一起走了,谁送你回去?”
梁初跟着点头,老太太盯着她瞧,将信将疑地撇了撇嘴。后来嘟囔说好吧好吧,又埋怨起赵知砚,说这么晚了让她自己回家多不安全,不知怎么,梁初忽地笑了:“我没事的,您放心吧。赵知砚……”
赵知砚抬头看过去,路灯之下,梁初站在那儿望着他:“……你一会早点回家,知道吗?”
“知道了。”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他明知道这依然只是句假话。握着发圈的手收紧,他心脏跳得厉害,没来由地哽了喉咙:“你回家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她笑一笑,点了点头。
赵知砚目送她转身,然后看着她朝街巷尽头走去,一步一步,她的浅色长裙逐渐没进夜色里,起初风里还闻得见她淡淡的发香,后来也就闻不到了。
“新衣服满意吗?”他侧眼问贺秋兰。
“满意呀,”老太太咧开嘴,“她给我挑的,怎么样我都喜欢。”
真没出息,赵知砚笑了。
他没出息,贺秋兰也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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