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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离婚那天他不是也告诫过自己吗,从此避着,各走各的,再见面时也别再打扰了。
四下里黑成一片,赵知砚僵坐着发呆。良久之后才重新按下键,车前灯照射出两束银白光亮,雨刮器左右招摇起来。
他缓缓转弯驶出医院,一路上雨声渐小,直至微不可觉。
天气预报很准,十来分钟的功夫雨真的就停了,他降下窗,湿润的风从外边横灌进来,雨过之后就是大风,呜呜咽咽,一整条街的行道树都被吹得左摇右晃。
他是真没想到还能再看见她,以为这几分钟过去,她早该打车走了。
因此起初他没留意,就那么擦肩快速驶了过去,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猛刹住车,偏过头看,后视镜里梁初被他落在后面,在人行道上跟他同向慢慢走着,长发和衣角都被风吹得胡乱翻卷。
街边灯影摇晃,她低头垂眼,脸色隐在伞底。
如同撞破命运的安排,赵知砚盯着后视镜,迟迟没再踩下油门。
很快她走近了,也注意到停在路中央的车,他车窗原本就是降下的,路过时她无意一瞥,便跟他视线撞上。
梁初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但没组织好语言。讶异之时,赵知砚开口问道:“没打到车吗?”
“嗯,”她收起伞,握着伞柄甩一甩水,“天气不好,打不到。”
对方沉默半秒。
“上车。”
梁初愣了愣,抬头看过去:“什么?”
“上车,”赵知砚平静重复,“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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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些事情是出乎意料的,因此后来赵知砚想过,是不是其实他也没那么了解梁初。
例如在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时,她却忽然出现在他的医院里,例如他以为她早不记得高中的事情了,她却忽然用曾经的方式帮他撑了一路的伞。
也例如现在,他本以为她不会上车,正打算说些什么给自己个台阶下,副驾驶门却被拉开,她弯腰坐了进来。
被动的永远是始料未及的那个人,赵知砚握着方向盘定定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过了好半天,脑海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出些话题,谁知她好像有读心术,他所想的每一句都不幸被她截胡。
他本想说“系一下安全带”,还没出口,她已经轻车熟路地扯过带子自己扣上了鞘。
他又想说“冷吗,要不要吹一下暖风”,组织语言时她已经倾身过去调风了,一边调着,一边还把车窗也升了上去。
她懂流程能自理,倒显得他像个木讷的摆设。
赵知砚哽了哽,打开手机导航打算问她地址,梁初正在出风口暖手,瞥见他屏幕,又说道:“不用导航了,我认路。你掉个头,沿这条路往北一直走就行。”
低头看看脚底,补充一句:“不好意思,我把你的车弄脏了。”
“没事。”
屏幕熄灭,手机又落回储物盒里。赵知砚看看四周,往左打转向,这小巷子平日就车少人少,下雨夜里更是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于是也没管什么地标,直接原地掉了个头,转过弯来,听见梁初说:“你压实线了,这里不能掉头。”
“我知道。”
“刚才你还在路中央急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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