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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牵手迈过小木屋门槛儿的时候,少年看着前方椴木临时削成的“祖宗牌位”,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的手好冷,难道你很紧张吗?”
徐千屿呛道:“说什么废话?谁第一次成亲不紧张。”
出口才发觉,她的话尾发抖,自打被他握住手以后,她的魂魄好像瞬间离体,被牵住的那一段不属于她,也不为她所控。
徐千屿有些慌乱。
身旁的人闻言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她被扶着按坐在床上,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连带着春花香气拢过来。修士五感敏锐,她能隔着薄薄的霞帔感知到一个人的靠近,甚至能在脑海里描绘出他的神情。
“你不掀开盖头看看吗?万一我是魔王变的。”无真师叔道。
少年与她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了,但眼前仍然是一片红色的晕光。她感觉到微痒的麻痹,从鼻尖向外迅速扩散到脸颊。
“不想。”徐千屿的眼睛睁大,心在狂跳,可是嘴硬道,“我、我困了。”
“那你便静坐休息一会儿吧。”无真师叔浅笑,将她脸上覆盖的重重落叶般的麻痹吹开,便轻巧离去了。
徐千屿忽而抓紧了床单。
她在蓬莱长到十七岁,沉迷于打斗升级,于外界不怎么留意,一幅小男孩做派。此时此刻,在盖头之下,瞬息之间,她突然开了窍,变成了少女,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在那漫长的安静几息之间,忽然窗户被什么东西撞开,发出巨响,千屿感知到那物的形态:有半人高,体型巨大,身上长毛,如山中野兽四足并用地爬过来,口中发出含混痛苦的吼叫。
千屿起立,还不及拔剑,只听得"噗嗤"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戳破了,随后是淅淅沥沥的声音,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野兽濒死的喘息和悲鸣。
千屿一把掀开盖头:“师叔?”
环顾四周,屋里到处都是喷溅的黑色血迹,如蜘蛛长腿,顺着墙壁向下流淌。
诱杀显然是成功的。那庞然大物已经倒在地板上断了气,它身有肉瘤,生长着野人一样的蓬乱黑毛,黑毛零零落落盖住了它的尸首。
徐千屿用脚尖点了点那具可怕的尸首:“这便是魔王?”
死得比她想象中轻易。
“你方才,叫我什么?”她回头,少年正仔细地剪一只蜡烛的烛芯。
千屿的注意力这才被唤回来:“师叔啊。"
少年转过来:“我的名字叫谢妄真。”
千屿道:“那我尊称无真师叔,不是一样?”
“不一样。”少年道,“尊号是尊号,名字是名字。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谢妄真。”
少年笑了,在一团烛火辉映下,一个如此认真而含情的笑:“今日之事,我要怎么回报你呢?"
可惜门忽然被打开,后面的话便没说下去。沈溯微终究不放心,得手之后便立刻带人进来,将她带走。
徐千屿后来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
若干年前,无真师叔出秋时撞上魔王,年少轻敌,与
之单打独斗。最后拖着残躯逃回蓬莱的,到底是师叔,还是假扮做师叔的魔王,就连师尊和其他长老都没分辨出来。
她一个筑基期小弟子,既没见过师叔,也没见过魔王。她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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