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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慧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真的?”
“我想你可能需要独自静一静......我知道你不会有事,你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人。”
文慧笑意加深,“是不是很庆幸,娶到我这样懂事不需要哄的老婆?”
叶幸垂眸,神色里是有几分歉意的,但已打动不了文慧。文慧本可以告诉他,昨晚她在咖啡馆怎样百般煎熬地等他,又怎样等到心如死灰。不过说多了像怨妇,没必要。
“说吧,你想谈什么?”
叶幸放下水杯,语气审慎而凝重,“公司发展太快,很多方面都有点顾不过来,爸爸的压力很大。昨天听说聂奕出去创业后,他在办公室把手机砸了。”
他的视线落在文慧脸上,“他昨天发火,不是针对你。就是心情太糟糕,恰好又听说楚天找你聊过辞职的问题,你知道他一贯反对自己人干涉公司的事,所以就……”
“吃晚饭的时候,你妈跟我说过,说传错话了。”
“那就好。”叶幸低声说,松了口气似的。
文慧问:“你们什么时候发现传错话的?”
叶幸一怔,“......今天中午。”
“然后你到现在,”文慧扫了眼时间,“快深夜十一点了才告诉我?”
叶幸沉默,文慧对他这副表情很熟悉,典型的如鲠在喉。文慧知道,他讨厌咄咄逼人的场面,更何况这个挑战者是他的妻子。
“当时你也认为是我鼓动了楚天?”
叶幸没有表态,顿了下说:“我知道爸爸那么对你是过分了。但你对我妈的态度也让我……很难接受。这个家要没有妈妈,咱们都不可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你意思是,即便我被冤枉了,也不可以发脾气,得忍着,让你们自己发现,然后轻描淡写告诉我?”
叶幸微微蹙眉,但还是用耐心的语气道:“可以处理得更加理性一点,毕竟我们是小辈,直接指责长辈很刺伤人心......”
“你妈刺伤过我无数次,我就活该忍着,一点情绪都不能有?”
叶幸一下子抿嘴,脸上是防御性的表情,文慧看得出来,他内心有很多想法,他想反驳,想辩论,同时又认为这样对抗下去不会有结果,所以他选择闭嘴。她看出他又在道德伦理和现实的矛盾间挣扎了,他内心对她的评价显然正每况愈下。
不过文慧没再觉得愤怒,她的愤怒像燃料,早在昨晚全烧光了。她像个局外人那样,旁听着自己与丈夫的对话。
她也认为夫妻间关于是非对错的辩论不会导向任何正面效应,双方都力图捍卫自己的观点,并为这个观点找来无穷无尽的论据,直到把彼此都搞得精疲力竭。同样没必要。
“行吧,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跟你父母正面冲突——还有事吗?没事我去睡觉了。”
叶幸显然察觉出今晚妻子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她的敷衍与不耐完全不加掩饰。如果将此理解为文慧受委屈之后的任性发泄,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他没有计较,只是轻叹了口气,“那你休息吧!”语气里有种听天由命的无奈。
文慧站起身,拎上杂志,头也不回去了客卧。
她犹如坐在一艘独木舟上,正离所谓的安全港湾越来越远。她飘在海上,不再感到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下定决心后的冷硬与痛快。
**
渔港美食街,海鲜大排档一个连着一个,里面坐满食客,喧嚣沸腾。文慧从街头走到街尾,又往回走,挑了家稍微空一点的铺子走进去。马上有殷勤的小哥跑来给她安排位子。
“就一位是吧?那,坐窗口可以吗?”
“可以。”
桌面油腻腻的,裹着厚厚一层包浆,下面是清晰的木质纹理。文慧很久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了,倒也不讨厌,反倒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她正浏览菜单,小哥端来一杯茶水和一盘开胃小菜。
“现在就点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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