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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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说的是家庭主妇难当，实事儿俗事儿多。而金府的杨妈，不是主人，胜似主人，一大早儿，她要管的事情比这“七件事”多得多。刚去北屋里送洗脸水，老爷子头一句话便是：“小兴儿抱回来了吗？”现在，端着盆儿出来倒洗脸水，遇见金秀，杨妈的头一句话便是：“全义又没回家过夜？”

金秀点点头。

“这也太不像话了！”

金秀不愿意在当院说这些个，就跟着杨妈走到厨房门口：“这没什么。他跟我明说的……您甭管这事儿啦。”

“秀儿，你们小公母俩是不是要掰呀？”

“已经掰啦……您甭管这事儿好不？”

“说的轻巧，我能不管吗？老爷子又催着往回抱金兴儿呢。我甭管，那你管！”

金秀失神地站着：“我有什么办法？孩子是我拉扯大的，会笑、会走、会叫妈了，可我又不是他妈。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全义他自己……”

“我倒有个办法，把张道长请来——是他把全义抱到金府来做义子的，今儿个也只有他能管教全义了。”

金秀摇头：“怎么管教！”

杨妈动气了：“叫张全义他收收外心。问问他为什么姓张？为什么叫全义？他要还没忘了自己个儿姓什么叫什么，就好好给金一趟当儿子女婿！”

金秀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儿：“不可能。”

“要这么说，就是你跟周仁也……”

金秀急了：“杨妈妈，我跟周仁没关系！您就别搀和这事儿啦。”

“不行！这是大事儿，挖金府的墙脚儿哪，我非管不结！”杨妈把洗脸盆儿往金秀手里一塞，气冲冲地走向东厢房去了。

杨妈的话有什么错儿呢？金府也罢，金一趟诊所也罢，它的确有几面墙，几根顶梁柱。风风雨雨几十年。闹日本鬼子；国民党“接收”又“撤退”；红卫兵“破四旧”；翠花出府；大太太、二太太辞世；金哥儿夭折，里里外外多少变故啊，金府没有垮！凭的什么？既是金一趟身怀绝技，药到病除；也是他一生行善，仁义为本的德行啊。还有杨妈的忠心和操劳；张全义的全孝全义；金秀的委屈求全；金丹秘方“传儿不传女”的铁规矩……这几面墙，几根顶梁柱，今天怎么就忽然支撑不住了呢！杨妈决心把张道士搬出来，借他的法力制止挖墙脚的行为。

“逢时！太阳晒屁股啦，快起来。”

杜逢时懒洋洋地起床：“您不知道我开夜车了嘛！”

“知道。妈有事儿求你，去西山道观里跑一趟，把张道长请家来！”

“请他干吗呀？丢了金丹，请个老道就能破案哪！”

杨妈往儿子背上打一巴掌：“少胡说！快洗脸，吃了早点就去。务必把张道长请来！就说是金老爷子请他，商量点儿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