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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叙言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迈步的同时,轻轻掂了下。
身形的晃动引发摇摇欲坠的错觉,光影摇曳,林韫初惊慌失措地搂紧他的脖子,低呼出声:“小叔!”
孟叙言哪儿能真让她摔着,稳稳托住她,提醒:“自己搂好,摔了我不负责。”
林韫初分辨不出他刚刚那下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惊魂未定地嘟囔:“真摔了我就赖上你。”
孟叙言笑了,“也行,小叔养得起。”
温情脉脉的一句话,不夹杂任何旖旎暧昧。
林韫初知道,小叔怕是还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暖意与烦闷在心口对冲,掀翻了理智,原本被她牢牢压抑住的冲动萌芽,一瞬间迸发,隐隐有要冲破心房的趋势。
她想大声嚷出来,就这么告诉孟叙言,她要的才不是亲人间的照顾,是成年男女间的爱情,是那种能与他交颈缠绵的亲近。
不可以。
还是理智成功占据了上风。
走动时带起的微风不仅吹散了她面颊上的热意,也将那些不堪启齿的歹念揉进料峭的寒意中封存。
林韫初垂眸望向地面,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从孟叙言的脚下开始蔓延,投射入寂静无边的暗夜,看不到尽头。
她想,这段同行时光会被她永远印刻进心底。
所以,此刻或许是否也能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恒久。
紧绷许久的神经在她自我解嘲式的开导之下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林韫初乖巧默然地举着灯,静听回荡在耳边的沉稳脚步声,像是老式钟表在走针,而她也仿若短暂地成为了虔诚的基督教徒,在钟摆之下暗自祈祷——时间能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孟叙言今天穿的衣服衣领不算高,林韫初的发丝又披散在肩头,背着她一级级走下台阶时,不可避免的,总有那么一两缕不听话的青丝钻入颈间,像柳枝轻拂过湖面。
他并不惧痒,但今夜却莫名其妙的,因为肌肤上传来的异样而有些恍然,仿佛心底有一颗不知名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黑暗与寂静总是能放大各类感官体验,孟叙言很快找到理由,定了心神。
他开口打破沉寂:“你爸妈呢,不是说会来?”
“临时说有事,不能来了。”林韫初淡然地答,倒是听不出有伤心。
“那景伦呢,又是怎么回事?”
林韫初想着没必要让孟景伦为这种小事挨顿说,主动揽过了责任:“他……也有事,我就叫他不用跑这趟了。”
她实在是不擅长撒谎,想帮人开脱,却连借口都不会找。
孟叙言不再多问,直接做出了论断,“一会儿我教训他。”
“不要。”林韫初难得愿意行使“小孩”身份的专权,将脸颊贴上他的肩头,深深呼了口气,撒娇说:“只要小叔来就好了。”
她是真的以为他不来了。
是以语气里,不仅有心满意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哽咽。
孟叙言听出来了,眉头轻皱,不禁去想,她的难过究竟是为父母的缺席,还是为……
思考到此戛然而止,他本能的有些厌烦那个想法。
没去深究其中缘由,眼下还是小姑娘的心情要更重要一点。
孟叙言偏了偏头,用长辈的口吻开口:“多大人了,还哭。”
滚烫的热意划过鼻梁,洇入黑色大衣里,很快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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