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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顿了一息,便从脚凳上下来,一步步走向梁云韶。
一步,两步,三步,褚妙音走到梁云韶跟前时,眼中已经盈满泪水,此刻便恰到好处地如果断线的珍珠一般滴下。
梁云韶也惊住了,她方才听见褚妙音的身世,甚为惊骇,而此刻的惊讶更甚。
自褚妙音被接回侯府,种种刁难之下,她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并不是那等爱哭的性子。
梁云韶心乱如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好先温声宽慰她:“……二妹妹,你先别哭……”
褚妙音闻言,眼泪落得更加厉害,她拿捏着楚楚可怜的姿态,此刻更是演出倔强神色,仿佛她有什么天大的难处一般。
褚妙音含着哭腔开口:“云韶姐姐,你……你方才都听见了……可是,你可否先听我解释一二……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梁云韶不由得心软,直到此时,她才发觉,褚妙音终究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见梁云韶点头,褚妙音便哽咽着道:“云韶姐姐,我是有苦衷的……我并非有意冒充……世子的妹妹。而是……而是我被家中继母逼迫,倘若我不应下他们的要求,他们便要逼我给村中的傻子冲喜……”
梁云韶闻言,神色中果然浮现几分不忍之色,可她仍然有几分犹豫:“……可即便如此,你既然冒充了那位姑娘的身份,如今便该物归原主,各回各家……”
褚妙音的眼泪又如雨般不住下坠,她心中暗自咬牙,面上仍然一片凄切神色,垂下眼去,声音低落:“云韶姐姐,非是我有意要鸠占鹊巢,而是……而是世子殿下真正的妹妹,已然死了……”
梁云韶又是一惊,沉默片刻,终于再度开口:“……可……可你毕竟……”
褚妙音揪着裙摆的手越发用力,指甲快要刺破血肉,她都已经如此装可怜了,梁云韶竟然还是非要将她赶出侯府吗?
她不能慌张,必须要更加冷静才行,褚妙音平息了心中的怒火,继续柔弱地道:“……云韶姐姐,你知道我继母是什么样的人吗?她比母亲更加恨我,倘若我身世曝光,被赶回村子里,她定然不会放过我的……”
褚妙音泪如雨下,只轻轻抓着梁云韶的手:“云韶姐姐,你就帮妙音这一回吧?姐姐不是答应过,要把妙音当作亲妹妹一般吗?难道如今就不作数了吗?”
梁云韶看着褚妙音,心中挣扎不已。
是,她分明已经答应过二妹妹了。
那时她沉入湖底,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湖底时,是褚妙音将她拉了上来。
纵然褚妙音并非侯爷的亲生女儿,可……也仍然是她的妹妹。
梁云韶沉默良久,终是点了头:“……二妹妹,我也只能帮你这一回,可终究……”
她望向褚妙音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了一分怜悯:“纸是包不住火的……二妹妹。”
褚妙音破涕为笑,全然不在意梁云韶的警醒。
她的婚事已然快要定下了,更不会在侯府久留,何必担心有中道折戟的那一日呢?
反正到了那时,她大约早已离开侯府逍遥自在去了。
褚妙音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这才道:“云韶姐姐,我当真只是想要求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定然安分守己,绝不会给侯府添半点麻烦,多谢云韶姐姐肯帮我。”
梁云韶心绪复杂难言。
先前一个迷糊的念头,如今又隐约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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