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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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2页）

小岸没看他，灯光将幼儿的发丝照出淡淡泽度，同时麦先生也看清对方半干未干的两道泪痕。小岸保持摔倒的姿势，掌心落在那堆棉花里，小手略略交握，抿着嘴。

似乎觉察男人目光，小岸僵硬着身体一点点扭头：“……”

不自在，心虚？

麦先生无法给自己率先躲开对视的行为找到合理的借口，他轻咳，接过先前未讲完的另类“安慰”。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papa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真正喜欢某种东西的眼神、行为。”

“这是一种生存本能，也是——”

麦先生忽然卡壳。

两滴泪，从小岸深凹的眼眶中滚落，一前一后，砸在他下巴的衣领边。

他张张嘴：“……”即便并未出声，麦先生先生于心中松了口气，他带几分喜悦，又夹杂微不足道的庆幸。

麦先生凑近：“想跟papa要什么？”他放低姿态，平生头一次哄人。

小岸始终盯住他的眼睛。

如此近距离，麦先生这才注意，小岸眉毛末尾有颗淡入咖色的痣，太细微了，以至他这段时间都未察觉。

幼儿一眨睫毛，那小痣就稍稍偏移。

麦先生前倾身子伸长胳膊，用掌心轻触小岸的侧脸，当即，男人指节一顿。

——好冰。

若是往常，小岸已经边叫着papa，边亲昵地将小脑袋靠过来，再搂住他的脖子，温乎乎的呼吸伴随孩童独有的香暖，麦先生后知后觉，发现他竟在回味那时温存。

“小岸坐好，papa就给小岸买全新的豆豆眼熊，还有跟各大旅游城市的联名款。”

麦先生利诱。

听到豆豆眼熊，小岸终于给出反应，他看着碎得零零落落的玩偶熊，忽然脱下来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其包裹在怀，额头抵住豆豆眼熊仅存的半张脸。

后半段车程，无论麦先生如何许诺，小岸始终躲他躲得远远的。

直到进家，都未跟麦先生说过一个字。

…

麦先生收回视线。

“小岸，”他再度开口，手搭在茶柜的边缘，因用力，手背几根青筋外显，“你可以生气，但是只要你愿意，papa带你去找麦沢让人砸烂他全部物品，直到你满意为止。”

以暴制暴，代价对等，这是麦先生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柜里静悄悄的。

“麦岸岸，说话！”

麦先生咬字加重，他从未摆出如此低三下四的态度，去哄仅仅两岁的幼童。小岸已经藏进去一天多，期间滴水未进，再这样子早晚熬出火。

“如果再不回应papa，”麦先生轻轻敲两下柜子，“papa会将它砸开。”

回应的仍是沉寂空气。

麦先生说到做到。

当然，不是砸，茶柜采用拼接的方式组装，他二话不说拆开顶部，一低头，只见那件毛毛褂被小岸当成豆豆眼熊的身体，棉花堆在胸口处，努力拼出小熊痕迹象，造型模样歪扭，形状怪诞又荒唐。

毛毛褂旁边，就是小岸，他紧紧靠着玩偶熊，因空间狭小，幼儿不得不搂紧自己。

小岸满脸的泪，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道他无声哭了多长时间，嘴巴干燥起皮，小肚皮一鼓一伏，蜷缩着睡了。

见此，麦先生呼吸漏拍。

他想把孩子抱出来，手伸在半空，眼神晦暗不明：“……”麦先生不想承认，他当前的情绪竟是满意。

他满意他当下所看到的，他对这样的小岸，产生无法压抑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