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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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灭突厥者（第1页）

阿慕依笑了笑，解释道：“我出身哥舒部，原属十箭突厥五弩失毕部，居碎叶川西，显庆年间，我部同突骑施部名义上归附萧齐，但事实上，阿史那贺鲁死后，突骑施部一直都是乌质勒掌控。“我叔叔哥舒匍是乌质勒手底下二十都督之一，督兵七千，位置正好在拔野古部西边，你若有意，我替你修书一封，或可去我叔叔那里，怕是隔三差五就要同拔野古部打上几次，应当正合你心意。”“那再好不过了！”越向青先是两眼一亮，旋即又有些踌躇：“可我是汉人……”阿慕依道：“那又如何，你们中原人说起来什么突厥、汉人，分得很开，可真要仔细算来，河套往北往西，胡汉相交，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而乌质勒用人一向只看能不能用，可不管你是胡是汉！“况且我也不瞒你们，我之所以将这消息卖得如此干脆，便是因为哥舒部同拔野古部也不怎么对付，你若真能使汉人相助突骑施，将拔野古部驱逐，那我们突骑施也会承你恩情的。”越向青立时就被劝服了，她高兴道：“那我便去试试！”不过，她很快也察觉到了阿慕依口中的违和之处，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一届江湖人，就算为你们哥舒部，或者什么突骑施、乌质勒之类的所用，也当不得大用，怕是不能帮上什么大忙，更枉论使汉人相助了……”阿慕依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你不行，但你这位同伴么……可以。”说着，她将目光移向一直不曾说话的君禹。越向青随之看向君禹，表情更尴尬了。她本就受君禹帮助良多，此时不管眼前这突厥女人看出了什么，显然都是想借着自己，企图捆绑楚大哥，这令本就觉得亏欠对方太多的越向青实在脸红。思及此处，她已然有些不悦，语气硬梆梆的：“我是我，楚大哥是楚大哥，我越家的家仇，如何能牵扯上楚大哥？你莫要借我的名头生事！”阿慕依并未因为越向青的语气不善而生气，而是依旧笑着说道：“哎，究竟是借你的名头，还是这位侠士本就有所求呢？”“哈！？”这话说得越向青愣住了，忍不住扭头看去。君禹倒是依旧面无表情，只微微点头道：“若你能担保突骑施部和乌质勒本人能够心向大虞朝廷，大虞派出点兵马，同乌质勒一起剿灭拔野古部并不是难事。”“朝，朝廷！？”越向青就是再蠢，也听明白这番话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了。君禹给了越向青一个眼神，示意其稍安勿躁，接着便继续道：“我确实能联系到朝廷，只是恕在下直言，突厥人总有反复，实难令人相信，你又如何能担保乌质勒不会在大虞兵马相助后反悔，向大虞背后捅刀呢？“此事可是有前例的，须知默啜突厥从前可就是受萧齐皇恩，却于高宗皇帝重病时叛齐，其中种种，也不必我多言，想必掌柜的心中有数。”“确实，”阿慕依点点头，道：“你说你能联系大虞朝廷，这话我信一半。但你要我担保乌质勒心向大虞——这话就算我敢承诺，你敢信吗？”君禹如实道：“不信。”阿慕依道：“那就对了，我也不信。”她说着，重新在小胡床上坐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有些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用。“乌质勒这个人，我比你们了解，他这人野心虽大，但脑子却很清楚。“他知道以突骑施十四万的人马，就算在草原上，也难以称王称霸，真要对上大虞的铁骑，那就是以卵击石。所以他这些年一直想找个靠山，以前默啜突厥投靠萧齐，受封可汗的时候，他可是眼热得很。“现在默啜突厥势大，他夹在中间，日子不好过，却也是个极好的机会。”越向青不解：“可是不是说，乌质勒早就归附中原了吗？”阿慕依意味深长地说：“中原的皇帝空口白牙，什么好处都不给，乌质勒肯名义上归附，已是诚意十足了，你们中原人，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想什么都要吧？”“这……”越向青对这些弯弯绕绕一向不懂，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君禹则平静地问：“那乌质勒想要什么？”“你们中原不是有什么诸侯王的吗？若是来日能合力击败默啜突厥，乌质勒定然愿意做中原朝廷的一个诸侯王，按羁縻州来治，我们是肯的。”君禹闻言，沉默起来。君禹一沉默，越向青就更不敢说话了，生怕坏了楚大哥的事，憋得脸都红了。“你说了算么？”良久，他才问道。阿慕依笑了，反问：“那你说了算吗？”又是一阵沉默，君禹终于点了头：“我可以将乌质勒的诉求递交到御案上，但得是他亲笔所书，也得有他们突骑施的印鉴才行。”说完，他只顿了一顿，便又问道：“此地分明离默啜突厥更近，离乌质勒所在龟兹足有四千余里，何况去岁之时，威武道王将军与突骑施乌质勒部下的阿史那阙啜已联军讨伐吐蕃，收复了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重设安西都护府于龟兹……眼下的乌质勒，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么？”“竟还有此事！？”阿慕依表情震惊，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眼中也带了疑虑。君禹答：“你号称塞上消息第一人，这等事，想必一打听便知，我狂骗你做甚？”“龟兹距此地有四千余里，一时半会儿的，消息确实传得没那么快……”阿慕依沉吟片刻，再度看向君禹：“看来，你的地位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恕我直言，你莫非就是朝廷派出来的使臣？”君禹摇头：“不是，只是恰好知道此事而已。”是当真恰好。彼时王孝杰捷报传来，朝中上下借此歌功颂德，也提及了乌质勒归附的事，但公主私下里却道，乌质勒虽确实有心归附，但朝中上下吝于给名赏利，怕是不日就有反复，而突厥一日不真归附，来日必成大患……当时自己还曾问过，突厥到底会不会被大虞降服，公主语气坚定，直言灭突厥者，王孝杰也，这次令君禹对此事知道一些，没想到这些杂七杂八的政事，还真在逃亡的今日有了用处。：（）长公主择日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