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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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旧人归附（第1页）

铃儿不知事，白楚华却一听便明白过来，这几个“乐师”，怕不仅仅是乐师那么简单。这事倒也不难想，当初她四处召乐师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甚至还流传出要什么身材“雄伟”的美男子，很难不令人想太多。就算白楚华本意是给天凤皇帝选人，但这种事哪里能摆到明面上说去？只得由她自己顶下这个“污名”来，既是为人臣的自污，也是当女儿的孝心，顺便还能刺激刺激那个不太顺眼的驸马，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之？没过多久，外间便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君禹领着三个男子入院，再由守门的侍女引入屋内。隔着窗纱，依稀可见君禹挺拔的身影立在廊下，并没有跟着进来，而是独自守在外面，看着倒让白楚华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来。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丝不对劲的情绪抛之脑后，而是语气淡淡地吩咐道：“让他们进来罢。”三名男子鱼贯而入，为首一人身量修长，眉目清隽，怀抱一具焦尾琴，着青衫，举止间颇有几分书卷气。后面两人一执箫、一捧笙，模样也算周正，只是那低眉顺眼的神态里，藏着太过刻意的讨好之色，显得过于谄媚了些。上位者总是这样矛盾，一时恨天下人不能尽皆臣服，一时又觉得卑躬屈膝者过于低贱。白楚华只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常虎是个聪明人，知道直接献美太过露骨，便借了“乐师”的名头，献上美男子作面首邀宠。这三人与其说是乐师，不如说是精心挑选后包装过的“礼物”——相貌、气质、乃至手中所持的乐器，恐怕都是投她先前所好而来，还真显了其玲珑心思。只是这人不知道，她先前那些“好”，不过是演给人看的。又或者说，并非是她真正的好。毕竟那一批“乐师”，可是送进宫里去的。思绪转了几转，白楚华靠在大引枕上，懒洋洋地说道：“都擅长些什么，奏来听听罢。”为首的那青衫男子应了一声，席地而坐，便开始调弦试音。未几，琴声起，是一曲《梅花引》。这曲子本该很新奇，又是白楚华颇爱的梅花，应当是正奏到她心坎上才对。但偏偏重生前时，她已经听了十来年的《梅花引》了，此时虽是重生以来第一次听，却也不以为奇了。甚至因为奏曲者的技法太过娴熟，娴熟得有些匠气——太工整了，就像反复排练过的功课，反而让她有些兴致缺缺。白楚华听着，心思却飘到了廊下。君禹还站在那里。隔着窗纱，她隐约能看见他的轮廓。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折的松。一棵长在她公主府里的松。想到这里，白楚华忽然莞尔一笑。待乐声渐歇，另两个乐师也依次奏了曲，白楚华才收回思绪，终于正眼打量了几人一眼——这穿青衫的乐师……似乎有些眼熟？白楚华不禁搜刮起自己的记忆来，却总是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实在想不起此人具体的来头了。“这曲子有些意思，叫什么名字？以前仿佛不曾听过？”白楚华这话虽是疑问，语气里却并无多少好奇。“回禀公主，此曲为草民所谱《梅花引》，由《梅花落》改来……”青衫乐师不卑不亢地答道：“听闻公主喜爱梅花，草民特意献此曲，以博公主一笑。”听到这番话，白楚华一阵恍惚，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这乐师眼熟了——上辈子时，或者说重生前，她府中就有个乐师，也是谱了《梅花引》，这曲子后来成了她于梅山设宴时必使人奏的曲之一。若她没记错，那名乐师，好像就是常虎所献，盛宠之时，自己还曾幸过他几次，叫……什么来着？白楚华微微皱起眉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回禀公主，草民姓崔，叫崔长卿。”崔长卿答。白楚华不由闭了闭眼，掩饰了一下自己骤然在眼中翻涌起来的感慨。想不到重生以后，自己并未如何刻意收拢上辈子时的旧人，却兜兜转转，仍是让她府中聚集了不少。在白楚华的印象里，崔长卿是个很无趣的人，他所奏的曲子美则美矣，却全是技巧。而在公主府中，无论自己的宠幸还是冷落，崔长卿也都仿佛宠辱不惊的模样。唯独待自己事败被赐死前，圣旨未到时，侍女便奏来崔长卿自尽的消息，彼时还令白楚华颇感意外。就好像崔长卿这个人，活着就为了入公主府，既然公主府将覆灭，他就可以去“死”了一般，十分奇怪。白楚华又问：“既然姓崔，可是博陵崔氏出身？”这话问也是白问，她当然知道，崔长卿确实是博陵崔氏旁支的子弟，只是出身实在见不太得光，与门楣清正的崔湜不同，崔长卿乃是崔氏旁支的一个外室子，所以从小就被他母亲“卖”到了常虎手中调教，姓“崔”，无非是抬了他的“身价”罢了。崔长卿平静的表情总算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难堪，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禀公主，草民……确实勉强算博陵崔氏，只是乃外室子，并未入名册。”“罢了，”到底是跟过自己的人，若是不收进公主府，很难讲崔长卿又会被送到哪个达官贵人的府上被亵玩。白楚华一向对自己人都不错，即使重生以来，这个崔长卿还不算是“自己人”，但就冲着他当初愿为公主府之覆灭而就死的忠心，白楚华也愿意好吃好喝养着对方。于是，她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什么，而是对铃儿吩咐道：“和常虎说一声，崔长卿我收下了，剩下两个就算了。待明日回了公主府，你再给他安排个院子，以后便是公主府的乐师了。”说着，她又顿了顿，然后摆摆手道：“行了，都退下罢。”铃儿闻言，忙应了声，带着三人匆匆退出屋子。：（）长公主择日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