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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殿内,灯火辉煌。
云芷随众贵女入殿,按序立于西侧席尾。她微微垂眸,余光却将殿内情形尽收眼底。
殿宇开阔,可容数百人。北面高台设金龙宝座,皇帝尚未驾临。左右两侧分设席位,左文右武,按品阶排列。女眷席设在西侧,以纱屏稍隔。
东侧首位,坐着柳贵妃。
她今日穿着绛紫色宫装,裙摆绣金凤展翅,头戴九尾凤钗,珠翠环绕。虽己年近西十,却保养得宜,面容娇艳,只是眉眼间那股凌厉之气,让人不敢首视。
云芷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
冰冷,锐利,如毒蛇吐信。
她不动声色,站姿依旧端正。
殿内渐渐坐满。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场,低声寒暄,衣香鬓影。丝竹之声悠扬响起,却压不住那股暗涌的躁动。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传来。
满殿之人齐齐跪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萧衍步入殿内,龙行虎步。他年约五十,面容威严,双目炯炯有神。身后跟着皇后,凤冠霞帔,仪态端庄。
“平身。”皇帝坐定,声音浑厚。
众人起身归座。
云芷抬眸瞬间,正对上皇帝扫视全场的目光。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她心中微凛——皇帝对她有印象。
宴席开始。
宫娥穿梭上菜,珍馐美馔,琳琅满目。乐师奏起雅乐,舞姬翩翩起舞。席间推杯换盏,笑语晏晏,看似一派祥和。
云芷却食不知味。
她小口啜饮杯中清茶,暗自观察。柳贵妃不时与身旁命妇交谈,言笑盈盈,仿佛全然无害。但云芷注意到,她身后立着的一名宫女,眼神总往自己这边瞟。
那宫女面容平凡,放在人堆里毫不显眼。可云芷记得她——奉先殿回廊尽头,冷冷盯着自己的,就是此人。
凰玉在颈间隐隐发热。
不是剧烫,而是持续不断的温热,仿佛在提醒什么。
云芷放下茶盏,指尖轻抚袖口内衬。那里藏着三包药粉,颜色各异。她脑中飞快回忆每种的功效:白色麻痹,红色致痒,黑色……
“云芷小姐。”
身旁忽有贵女轻声唤她。
云芷转头,见是礼部侍郎之女李小姐,曾在赏花宴上有一面之缘。
“李小姐。”她微微颔首。
李小姐凑近些,低声道:“方才我看见柳贵妃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你……小心些。”
云芷心中一暖,轻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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