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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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园丁的帮手彭（第1页）

第10章园丁的帮手彭

是亮纽扣首先发现这个年轻人的。他俯卧在路旁边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哭得浑身一颤一颤的。他穿着咖啡色的长罩衫，脚上是一双拖鞋，一副平民的打扮。没戴帽子的脑袋上顶着一丛乱蓬蓬的棕色卷发。亮纽扣低头看着年轻人，说：“是谁这么伤心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是我！“年轻人叫道。他突然停止抽泣，翻了个身面朝上，以便看清是谁在说话。“是我，因为我的心都碎了！”

“你难道不能再换一颗心吗？”小男孩问道。

“我不想要另一个！”年轻人大声哭道。

这个时候特洛特和比尔船长来了，女孩俯下身子，同情地说：“把你的烦恼告诉我们，也许我们能帮助你。”

年轻人坐了起来，礼貌地弯了弯腰。然后他站起来，但仍然绞着手，似乎要尽力抑制不使自己抽泣。特洛特觉得他很勇敢，能克制住这么大的悲伤。

“我叫彭，”他开始说，“我是园丁的帮手。”

“那我想王宫花园的园丁就是你的父亲喽。”特洛特说。

“他不是我父亲，是我主人，”他回答道，“园丁下命令，我干活。格洛丽娅公主爱上我，但那一点也不是我的错。”

“她爱上了你，是真的吗？”小女孩问道。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爱你。”亮纽扣说，盯着年轻人看。

“格洛丽娅公主是谁？”比尔船长问。

“她是克鲁尔国王的侄女，克鲁尔国王是她的监护人。公主住在城堡里，是整个霉运国地区最可爱、最温柔的姑娘。她喜欢花，经常和侍从到花园里走走。在这些时候，如果我正在干活，格洛丽娅经过我身边时我通常就会垂下眼睛，不去看她。但一天我抬头瞥了一眼，发现她正用非常温柔的目光凝视着我。第二天她把侍从打发走，来到我身边，开始和我说话。她说从来没有一个年轻人像我这样令她动心。我吻了她的手，就在这时国王正好拐弯走过来。他打了我一拳，又踢了我一脚，然后抓住公主的胳膊，粗暴地把她拖进城堡。”

“他真可怕！”特洛特气鼓鼓地说。

“他是个非常粗鲁的国王，”彭说，“所以他那样对待我，我已经够幸运的了。那时我还没爱上公主，但我意识到我如果不回报她的爱就不太礼貌，所以我就和她恋爱了。我们经常在傍晚时分约会，她告诉我国王要她嫁给一个叫古格里古的有钱大臣，那人老得足以当她父亲了。公主拒绝了古格里古三十九次，但他仍然坚持，还送了很多贵重的礼物来贿赂国王。所以，克鲁尔国王命令公主嫁给这个老头，但公主不断地向我保证，她只嫁给我。今天早上我们碰巧在葡萄树下遇到，当我恭敬地亲吻公主的脸颊致意的时候，国王的两个卫士当着格洛丽娅的面抓住我，狠狠地揍了我一顿，而国王自己抓着公主，不让她上前劝阻。”

“噢，这国王一定是个怪物！”特洛特叫道。

“他为人比这还要坏得多！”彭哀伤地说。

“但是，听着，”一直认真倾听彭诉说的比尔船长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怎么样，也许不能这么责怪这个国王。国王是骄傲的，因为他们地位那么高，权力那么大，让皇室的公主嫁给一个普通园丁的帮手不合情理。”

“是不对，”亮纽扣说，“公主应该和王子结婚。”

“可我不是普通的园丁的帮手，”彭抗议说，“如果我享有我应有的权利的话，那国王就不是克鲁尔了，而是我。我其实本应该是一个王子，和霉运国任何一个人一样的尊贵。”

“那是怎么回事？”比尔船长问。

“我父亲曾经是国王，克鲁尔是他的首相。但是有一天费斯国王——那是我父亲的名字——出去打猎时，他与克鲁尔争吵了起来，我父亲用指关节轻轻地在克鲁尔鼻子上敲了一下。这激怒了恶毒的克鲁尔。我父亲被他绊倒，向后一仰跌进了一个很深的水塘。克鲁尔立刻往水塘里扔一大堆重石头，我可怜的父亲再也不能浮到水面上。也许你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任何人是不可能被杀死的，但我父亲被压到深水塘底部的烂泥里，石头压着他，他便逃脱不了了。这样对他自己或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就和死了一样，再也没有用处了。克鲁尔知道这一点，就自封为王，占据了城堡，把我父亲的手下和亲朋好友都赶走了。那时我还小，而我长大后就做了园丁。我为克鲁尔国王干活，但他不知道我就是被他残忍地杀死的费斯国王的儿子。”

“这真是个扣人心弦的故事！”特洛特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告诉我，彭，格洛丽娅的父亲是谁？”

“噢，是我父亲之前的那个国王。”彭回答道。

“我父亲曾是格洛丽娅的父亲凯恩德国王的首相。凯恩德国王掉进大深渊下时，格洛丽娅还是个婴儿。大深渊就在山的这边，就是这山把霉运国和奥兹国其余地方隔开来的。听说大深渊深不见底，但不管它到底有多深，事实上再也没人见过凯恩德国王，于是我父亲就代替他成为了国王。”

特洛特说：“在我看来，似乎如果格洛丽娅能够享有她的权利的话，她应该成为霉运国的女王。”

“是啊，她父亲是个国王，”彭承认道，“我父亲也是，所以尽管她是个高贵的小姐，而我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园丁的帮手，我们的等级是一样的。我不明白既然我们相爱，为什么我们不能结婚？除非是克鲁尔国王不让我们这么做。”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比尔船长说，“我们正要去拜见克鲁尔国王，如果有机会的话，年轻人，我们会为你说好话的。”

“那就请为我说点好话吧！”彭请求道。

“你是因为受到鞭打而心碎吗？”亮纽扣问道。

“噢，这当然也是一部分原因。”彭说。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它修补好。”男孩建议道。他朝树上的一只花栗鼠扔了一块鹅卵石。“你应该献给格洛丽娅一颗完美无缺的心，就像她献给你的一样。”

“确实是这个道理。”比尔船长表示同意。然后他们留园丁的帮手彭一人站在路旁，继续上路往城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