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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月龄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们家与那北国勾结,害我满门。你终究是单氏之人,绝不可能为风溪背叛宗族,何必惺惺作态?”
婉晴眼底的忧愁更浓了,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好自为之,我走了。”月龄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便不再多留,果断地结束了这场对话。
婉晴看着她的背影,双腿一软,颓然垂首,肩膀不住轻颤。她说得对,自己终究是单氏之人。她将脸深深埋入掌心,浑身发颤。
月龄走出内间,反手关门时,又忍不住朝帘内望了一眼。
不多时,婉晴依约前往录事司。只是月龄方才的句句质问仍在耳边回响,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是单氏人,阴差阳错却与单氏要追杀的上官氏族人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
而月龄又是风溪的至亲,这一切,注定她永远无法将月龄视作举国通缉的罪魁。
……
夜将整条长街裹住,远处巷口的更鼓声隔着雨幕传来,沉缓而寂寥。
鱼玄青见抱臂见她如期而归,微一眯眼递过一个眼风。
月龄只无奈摇首步至案前。案上摊着幅舆图,她走过来目光点过图纹,问道:“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
“你呢?”案上桐油灯火轻轻跳动,鱼玄青看向她反问起来。
月龄方才向婉晴追问妹妹风溪的踪迹,到头来半点有用线索也无,心头空落得发慌。
她之前虽听闻母亲曾经在都幽国有故人故土,只是这记忆虚虚实实,月龄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在国内辗转寻亲的日子里始终音信渺茫,如同石沉大海。沉默良久,月龄指尖微微蜷起,一字一句道:“我打算往都幽国去。”
“巧,我们正要往那边去。”鱼玄青反手撑着一旁的桌子上,上身微微前倾道,“都幽国君主素有仁厚之名,见我等暗阁依旧心怀家国,必定会收留庇护我们。”
“我不和你们一道走。”月龄立刻摇头拒绝,她不想再将玄青一行人牵扯进自己家族的恩怨漩涡里,本就毫无必要。
想是这么想,她终究敌不过鱼玄青的执拗。鱼玄青上前一步,弯腰俯身撑在她面前,微微仰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从前我于乱刀之下救帮过你一命,这份情分还没算清。你一个人上路,要是一人夜宿荒村野店、岂不是太过无聊哦?”
鱼玄青后退一步,摊开手道:“哝——江湖上常说单丝不成线,孤掌难鸣,众人抱团才能走得更远。”
月龄听得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揉着眉骨:“单丝不成线是这么用的吗?你这江湖话都用歪了,你上赶着掉头啊??”
但她听得出来鱼玄青不过是担心她路途安危,才故意说些轻松话宽慰她。月龄缓缓放下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说这个目的不在我身上,我只是个跳板……总是这般不依不饶。”
“待你还了这份情,往后咱们各走各路,还完人情就分道扬镳,互不相扰。”鱼玄青才不理会她前半句话,走来走去给她辨理。
月龄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厢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间拐角。
鱼玄青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便转身掠至窗前,一手扣住窗棂,纵身一跃,身形轻盈落在客栈外的院落里,落地无声。
抬眼望去,苏都平正独自立在院外江边,江风卷起她的衣袂微微翻飞,鱼玄青双手负在身后,脚步轻快快步上前。
苏都平侧过脸,睥睨她道:“你明知她是上官氏族人,为何还要这般刻意亲近拉拢?”
玄青闻言指尖轻轻摇晃,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上官氏一族手中握着连北国君都要忌惮的秘力,这是老天追着往我嘴里喂机会,我怎能轻易错过?”
苏都平顿了顿道:“我不喜上官氏之人,尤其是她。”
鱼玄青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苏都平,“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何苦这般排斥?”
“鱼玄青。”苏都平脸上不见波澜,“你莫要忘了到头来我们与她终究不同……”
鱼玄青倒也不恼不悲,双臂环胸,认真而平静,“正因如此,接近她方能查清当年的真相,都平,这难道不是我们一直想做的吗?”
苏都平的目光牢牢落在鱼玄青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比谁都清楚,二人一路走来,藏在心底的执念与隐痛从来都一模一样。暗阁里许多人始终守着不能言说的旧誓,也藏着不肯吐露的归处,各自背负着秘密前行,却在同一条路上走了这么久。
沉默许久,苏都平才缓缓低下头,轻应一声嗯,算是默认了鱼玄青的说法。
冷风掠过,卷起二人耳畔发丝,两人皆是默然步步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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