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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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赠道始祖（第1页）

碎星梭破开云层，向着北方疾驰。舟舱内，徐沐风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他刚凝结元婴不久，气息尚不稳定，这一路正好巩固境界。苏明宸立于舟头，负手望着前方无尽的云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却纹丝不动，只有衣袍轻轻翻卷。一个时辰，他始终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徐沐风睁开眼心道：“这位天尊，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天尊，”他忍不住开口，“我们……是直接回北神宫吗？”苏明宸没有回头，“本尊，要先去办一件事。”他微微侧头，天罡神眼无声开启——无形的光芒穿透云层，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他冥冥之中的有种预感。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呵呵，老友，还真是找到你了！”“沐风。”徐沐风连忙起身：“弟子在。”“本尊神魂要离开片刻。你守在此处，不得离开碎星梭半步。”“是，弟子谨遵师命！，”苏明宸挥挥手，祭出一道金色结界，笼罩整艘碎星梭。然后——一道金光从他肉身眉心冲出，直射东南方向！徐沐风看着那道远去的金光，又看看眼前这具闭目的肉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天尊……神魂什么境界，怎么比他的肉身，还更加深邃？”炎黄大陆，碎荒山。这是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山石裸露，寸草不生，常年阴风呼啸，连野兽都不愿在此逗留。可今日，这里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有五道身影围成一个半圆，各持法器，法力涌动间结成一座困灵阵。阵中，一个寸许高的元婴正剧烈颤抖，周身光芒明灭不定，看样子已是强弩之末。那正是云宸的元婴。他的肉身早已被毁，只剩这缕残魂，靠着最后一点道行苦苦支撑。“哈哈，这老东西还挺能扛！”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咧嘴笑道，“困灵阵困了他三个时辰，居然还没散！”“毕竟是清玄门长老，虽然落魄了，底子还在。”另一人阴恻恻道，“不过没关系，再有一炷香，他的道印就该松动了。到时候咱们分了他的本源，各自突破人仙有望！”“清玄门的长老又如何？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第三人嗤笑，“当年他风光的时候，正眼都不看咱们一眼。如今落到咱们手里，也是报应！”云宸微微颤抖。他修道千年，清玄门长老，人仙元婴修士，当年在宗门时，这些散修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可如今呢？肉身被毁，元婴残破，流落至此，被一群宵小围杀。这就是他的道？他闭上眼，不想再看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尔等，要我的道印，给你们便是，但是，必须把我徒弟放了！不然我就是自爆也不给你们留着！”那五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个中年模样修士，喊道：“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可是老陈魔的困灵阵法，任何灵力在里面，都使用不出来！就你还想自爆，乖乖交出道印吧！至于的你的这个徒弟，看我们的心情了。”云宸声音嘶哑道：“必须！放他走！不然，我就是闭气而死，也要碎了道印。”“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跟我们讨价还价？好！我成全他。”那满脸横肉的散修抬手就是一道乌光，直取昏倒在地的石敢当天灵盖而去！云宸的元婴发出绝望的嘶吼：“不——！”可那道乌光，却在他眉心前三寸处，生生定住了。凝固在空中。一动不动。那五人也同时僵住。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将这片天地彻底冻结。然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那金光落在困灵阵前，凝聚成一道修长的神魂身影。可那五人，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心脏几乎停跳。那是什么气息？是那种让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呼吸的存在！苏明宸没有看他们，只是手掌一挥。轰——！困灵阵轰然崩碎！那五人如同被巨力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云宸的元婴重获自由，“你……你是徐阳？”苏明宸淡淡颔首：“是我啊，这都多少年未见了，道友还是能一眼认出本尊，难为你了。”此时清醒的石敢当，也浑身巨震，猛地抬头。“徐阳……师父……真的是你！”“小石头，这些年，辛苦你了。”只这一句，石敢当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地，“弟子，永远记着师父的样子，师父的恩情。”云宸望着这一幕，心中已经百味杂陈。他轻轻一叹道：“当年我利欲熏心，居然妄图杀尊上夺宝。当时你明明只是凡人，可那羊皮卷竟自动护主，将我摄入之中。我本以为是囚禁，却不知那神物之内，混沌神气环绕，乃是无上造化之地。”，！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唏嘘：“我非但未死，反而借此突破人仙境。想杀你的是我，最终渡我、成全我的，也是你。我与你……终究是一场难解的机缘。一场跨越了生死、跨越了岁月的机缘。”苏明宸点点头，“是啊，云道长，你我二人相遇，确实是一种机缘。”云宸又继续道：“我本是凡间秀才，寒窗十载，虽有些文采，却护不住半分安稳，这才弃笔求道。一生执守小我之道，守一方，护一脉，以为这便是道之真谛。直至今日道残婴破，流离世间，被宵小之辈围杀，才真正彻悟。”他目光中满是复杂：“我所修，不过是方寸之间；尊上所行，却是天地苍穹啊。”苏明宸沉默片刻，轻声道：“岁月流转，世事翻覆，你我都已不是当年模样。你守你的道，我走我的路，今日重逢，也算不负当年那一卷羊皮卷的因果。”云宸默然。忽而，他轻轻一叹，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暖意：“说起当年……倒是想起了一人。”苏明宸眸色微动：“你说的是……墨宸。”云宸缓缓点头，目中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与欣慰：“是。那孩子……虽历经磨难，心性坎坷，可人品，是真的不错。重情，重义，心中虽有恨，却也有善，从未真正失了本心。”石敢当也幽幽道：“是啊，林师兄对我的帮助最大，他走的那天，一道紫线本来吸取我的本源，最后却硬生生的被一道青光斩断了，后面找古籍一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明宸亦轻声叹道：“不错。他一路走来，称得上步步荆棘，却始终守住了底线。”他又简单讲述了，林墨辰面对天仙女修的道果，都坚持本心的事，没有提媚娘在里面的情节。云宸也讲述了，林墨辰，誓死保自己性命的经过。彼此说完，三人相视了一下，都不再多言。只一眼，便懂了岁月沉淀下的全部感慨。不提过往伤痛，不提前路风雨，只简单几句，便道尽了多年牵挂与认可。云宸收回目光，再度恢复了通透释然道：“尊上从凡世一路走来，神魂不灭，乃天地之尊。晚辈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有些道，一旦修错，便再无回头，而有些人，一旦错肩，便永失此生。”苏明宸闻言，骤然心痛。是啊！他说的错过，不是一时的遗憾，而是道途的终局。“尊上！”云宸恭敬作揖道：“人世走罢，我肉身已陨，仅余元魂。今以毕生道韵、元婴本源，自愿赠与尊上，托于尊上本命之中温养。从此世上，再无宸道人。”他能曾有机会重铸肉身、再续道途，却终究错过了那一线生机；他曾有机会与故人再续前缘，却终究错过了那一段岁月。话音落下，云宸对着愣住的石敢当释然一笑，再无半分留恋。苏明宸祭出混沌归元葫芦，打开口轻声道：“道友执念于此，先且进来修养，你我二道融合之事，待日后再说。本尊承诺，你的道，会替你走下去。”元婴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投入混沌归元葫芦内。从此世间，再无云宸，唯有苏明宸道海之中，一个元婴，永受温养。而无人知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成为苏明宸登顶天地之尊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成为云宸，留给这世间最后的回响。至此，一代魔尊的师父云宸。以元婴为礼，以毕生为赠，舍自身道途，成他人大道——修士界万古修仙史，独此一人，是为——赠道始祖。（未完待续）：（）永堕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