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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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孤城落日（第1页）

徐阳连克磐石、灰岩、安岭三城的捷报，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劈入北燕中军大营，更是重重砸在铁壁城守将王贲的心头。岳震山手持军报，纵声长笑，声震屋瓦：“好！好个徐阳！真乃天赐我北燕的神将！十日下三城，断敌粮道，破敌肝胆！传令三军，犒赏先锋营！给徐阳记首功！”帐下诸将亦是欢欣鼓舞，士气高昂到了极点。徐阳的辉煌战绩，不仅打开了局面，更彻底证明了岳震山与张高“先取五城，孤立铁壁”战略的正确性。“大将军，徐将军已为我军打开通道，扫清障碍。此时正当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剩余两城，彻底将铁壁城变成汪洋中的孤岛！”老将王岩激动地请命。“没错！”岳震山虎目精光四射，霍然起身，一股磅礴的战意弥漫开来，“徐阳小子打得好，咱们这些老家伙也不能落后！传令下去，留五万兵马继续‘看住’王贲，其余十万大军，随老夫出征！目标——赤堇城、黑木关！”“吼！”众将轰然应诺，战意沸腾。北燕主力十万大军，在岳震山的亲自统帅下，如同出闸的猛虎，携大胜之威，扑向剩下的两座赵国城池。此时的赵国北境，早已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连失三城，尤其是粮仓安岭的陷落，使得剩余城池的守军士气低落，补给困难。赤堇城守将见岳震山亲率十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又闻徐阳破城之威，早已胆寒，稍作抵抗，见北燕军攻势凶猛，便知大势已去，竟开城献降。岳震山兵不血刃，取下赤堇城。大军旋即挥师黑木关。此关地势更为险要，守将也较为顽固，企图凭借天险负隅顽抗。然而，此刻的北燕军士气正盛，岳震山用兵更是老辣狠厉。他并不急于强攻，而是采取围困之势，断其水源，日夜派兵鼓噪佯攻，疲其心神。同时，他将投降的赤堇城守军部分将领押至关下喊话，宣扬北燕军优待俘虏、顽抗者必诛的政策。加之关内粮草日渐匮乏，援军无望，守军内部很快出现分裂。围困五日后，黑木关副将率心腹发动兵变，斩杀主将，打开关门，迎接岳震山大军入关。至此，铁壁城后方五座关键城池，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全数落入北燕之手！消息传回铁壁城，如同最后一道丧钟敲响。城头之上，王贲望着远方地平线，仿佛能看到北燕旌旗招展，听到胜利的欢呼。他脸色灰败，身形似乎一夜之间佝偻了许多。“完了，彻底完了。”“五城尽失，粮道断绝，外援无望。铁壁城，这座我苦心经营多年、曾寄予厚望的边陲重镇，如今已是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城、死城。”“城内粮草虽还有些库存，但坐吃山空，又能支撑多久？军心涣散，百姓恐慌，哗变似乎随时可能发生。”他想起那个放自己回来的年轻人，“徐阳。是他，率军打下了安岭，断绝了自己的希望；也是他，对自己镇守的铁壁城秋毫无犯，留下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体面…或者说，怜悯。”“徐阳和玉兰…”王贲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也有一丝极其复杂的、对那个年轻人手段和那点“情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发现自己竟恨不起来，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宿命感。“父亲…”一声轻柔而担忧的呼唤在身后响起。王玉兰不知何时来到城头，为他披上一件大氅。她容颜清减了许多，眼中充满了忧虑，显然也知道了外面的噩耗。王贲回过头，看着女儿，心中一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兰儿。回府去吧，城头风大。”他能说什么？“说我这个父亲无能，守不住这城，护不住这一城百姓，甚至可能护不住你？”王玉兰看着父亲瞬间苍老的背影，又望向城外北燕军连绵的营垒，眼中泪水悄然滑落。她知道，“那个人的军队就在外面。他赢了，赢得如此彻底。我该为他高兴吗？可为什么心却这么痛？”夕阳如血，将铁壁城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大地上，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前的碑影。城外，岳震山的大军在完成对五城的接收和布防后，主力开始回师，与围困铁壁城的部队汇合。黑压压的北燕军营垒，如同铁桶般将孤城围得水泄不通。岳震山与张高并辔立于大营之外，远眺着那座孤零零的坚城。“大局已定。”张高捻须轻叹，“王贲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铁壁城，降，只是时间问题了。”岳震山冷哼一声：“算他王贲识相，没出来捣乱，让徐阳小子省了不少事。不然，老子定叫他这铁壁城，变成一片焦土！”话虽如此，他眼中却并无多少杀气。拿下五城，战略目标已然达成，铁壁城的价值已大打折扣，若能迫降，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接下来，便是等徐阳回来，看看如何处置这座孤城，以及他那未来的老丈人了。”岳震山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老子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处理这桩‘家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北境的天空，暮云低垂，仿佛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连下三城，徐阳并未沉浸在军事胜利的喜悦中。他深知，“攻城易，守城难，收心更难。”这三座刚刚经历战火、原本属于赵国的城池，若不能迅速安定人心，恢复秩序，必将成为北燕统治北境的隐患，甚至可能再度反叛。在谋士张高的辅佐下，徐阳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政治智慧和铁腕手段。他坐镇中枢安岭城，却凭借《寒灵步》的迅捷和强悍的体魄，如同不知疲倦的鹰隼，频繁往返于相隔百里的三座城池之间，亲自督导各项善后事宜。第一把火：严明军纪，秋毫无犯。徐阳下达的第一道严令，便是针对麾下将士。“凡有擅取民家一物、欺凌百姓者，立斩不赦！”他并非空口白话，入驻安岭城第三日，便有一名跟随他已久的校尉，因纵兵抢掠商户，被徐阳亲自下令当众斩首，首级悬挂城门示众三日。此举极大震慑了全军，也让惶惶不安的城中百姓稍稍安心。第二把火：开仓放粮，赈济贫苦。战乱之后，最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徐阳下令打开三城官仓，将部分缴获的粮草，优先分发给城中鳏寡孤独、伤残贫困之家。每日在城中设粥棚施粥，确保无人饿死。此举瞬间赢得了贫苦民众的巨大好感，无数人领到救命的粮食时，对着负责发放的北燕士兵磕头道谢。第三把火：降低赋税，与民休息。徐阳颁布新政，宣布三城之地，免除本年度全部赋税，次年赋税亦减半征收。此令一出，不仅是贫民，连许多中小地主和商户都欢欣鼓舞，看到了休养生息的希望。第四把火：招募新军，给予出路。为解决降兵和流民问题，同时也为北燕补充兵源，徐阳下令从三城之地招募新兵。言明待遇从优，军饷按时发放，家属可获减免赋税等优待。许多失去生计的青壮年纷纷报名，很快便招募了一支两万余人的新军，由北燕军官严格训练，军心渐稳。第五把火，也是最石破天惊的一把火：土地充公，免费佃种。针对三城之中最大的顽疾——土地兼并，豪强垄断，徐阳与张高商议后，做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惊世骇俗的决定。他派出人手，重新丈量登记所有土地。对于那些主动配合、并无劣迹的中小地主，予以承认其地契。但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甚至暗中勾结旧赵势力、试图反扑的豪强大族，徐阳毫不手软。安岭城最大的豪族李家，自恃族中有人在赵国为官，拒不配合，还暗中囤积兵器，煽动民乱。徐阳查实后，以雷霆手段派兵包围李家庄园，将其主要成员以“叛乱罪”公开处决，家产全部抄没充公！随后，他颁布了《垦田令》：将所有抄没充公之土地，以及无主荒地，全部收为公有（名义上归属北燕朝廷），然后免费分发给无地少地的贫苦百姓佃种，只收取远低于以往地主地租的赋税（约十分之一二），并承诺永不加租！此令一出，三城震动！无数贫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免费获得土地耕种？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虽然土地所有权归公，但他们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可以养家糊口的耕种权！一时间，徐阳和北燕军的声望在三城底层百姓中达到了顶点，无数人感激涕零，称其为“徐青天”、“岳家菩萨兵”。而在这个过程中，徐阳做的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他将所有这些收拢人心的政策、每一条安民告示，全部以“北境都督、大将军岳震山”的名义颁布！安民告示的落款，都是“北燕国北境都督、大将军岳令”；开仓放粮的现场，飘扬的都是“岳”字帅旗；公审大会处决豪强、分发土地时，宣讲的军官都会高声宣布：“此乃岳震山岳大将军体恤我等北境百姓疾苦，特颁下的仁政！”徐阳自己，则始终隐于幕后，兢兢业业地执行着“恩师”的“命令”。消息传回岳震山的主帅大营，这位沙场老将看着一份份详细记录三城变化、民心归附的文书，尤其是看到那些百姓自发称颂“岳大将军恩德”的描述时，心情复杂无比。他召唤来了张高，叹道：“徐阳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没想到这收拾人心、治理地方的手段，更是老辣！这些举措，尤其是那《垦田令》，简直是…简直是刨了那些豪强的祖坟！但他偏偏做成了，还让百姓对我感恩戴德！这小子，是把天大的功劳和名声，硬往老子头上扣啊！”，！话虽如此，岳震山眼中却满是欣慰和赞赏，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他深知，徐阳此举，既是尊师，更是为了快速稳定局面，将北燕的统治根基牢牢扎进这片新夺取的土地。“有此弟子，夫复何求？”张高笑道：“徐将军深知‘名正言顺’之理，亦深知岳帅乃北境定海神针。百姓敬岳帅，便是敬北燕，此乃固本培元之上策。岳帅得此佳徒，实乃大幸。”岳震山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桌子：“没错！老子就是捡到宝了！告诉徐阳，放手去做！有什么锅，老子给他顶着！这北境，以后就是咱爷俩说了算！”得到岳震山的全力支持，徐阳更加放开手脚。三城之地在他的治理下，迅速从战乱的创伤中恢复过来，秩序井然，民心归附，生产逐渐恢复，甚至开始为前线大军提供粮草补给。北燕在北境的统治，因为徐阳这一系列高超的政治操作，尤其是那开创性的土地政策，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铁壁城的彻底孤立，不仅仅是在军事上，更是在人心上。徐阳之名，虽未刻意宣扬，却已在北境高层和部分百姓中悄然传开。而“岳家军”的仁义之名，更是响彻北境，为日后彻底平定赵国，奠定了坚实的民心基础。铁壁城，这座曾经的雄关，如今只能在这历史的洪流中，默默等待着最终的命运。（未完待续……）：（）永堕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