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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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第5页）

沉默在庭院里蔓延。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电视声。

白石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球拍，放在一边。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这样他的视线能和她平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蜜花，听我说。”

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你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他斟酌着用词，说得很慢，很清晰，“你的体能很强，反应很快，还有……刚才那种，本能的防身反应。”

“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在这里，在学校，在普通的生活里，这种力量……太显眼了。”

他看着她手臂上那些淡紫色的纹路，看着她深紫暗金的眼眸。

“以后，没有必要的时候，不要轻易动用这份力量，也不要随意和人起冲突。不是说你做错了，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表达，“你的身体很特殊，要是不小心失控，可能会造成你不想看到的麻烦。对你，对别人，都不好。”

他在告诉她这里的规则：要收敛力量，避免麻烦。

她听懂了。

在这个新环境里，在这个给予她庇护的家里，遵守提供庇护者的规则，是明智的，也是合理的。

“好呀，”她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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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她躺在客房的榻榻米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她抬起手，在月光下细细地看。手臂上的紫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清晰了，蜿蜒盘绕，像有生命的藤蔓，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纹路。不痛，不痒，只是皮肤上微微的凸起。

身体深处，似乎沉睡着什么东西。

非常庞大，非常沉重，像一座沉睡的火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它被层层叠叠地封锁着，用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方式，封印在灵脉的最深处。

很安静，很温顺，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但只是“存在”本身，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你知道房间里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即使它不动，你也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它的重量，它占满整个空间的“存在感”。

不要碰。

不要唤醒。

不要试图去理解。

就这样，维持现状，就好。

风吹动窗帘，月光摇晃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闭上眼睛。

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我”的概念。

但身体记得如何呼吸，心跳记得如何搏动，本能记得如何保护自己。

而此刻，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在这个给予她暂时栖身之处的屋檐下，她心里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白石那句“我听你的”，和随之而来的、浅浅的安心感。

就这样，先这样吧。

睡意像潮水般涌来，温柔地吞没了最后一点意识。

窗外，夏虫啁啾，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