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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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第2页）

此刻看着眼前的杀生丸，另一个时空里七八十年前，那位威严却温柔的斗牙王，还有彼时沉默寡言、却会在她受伤时默默为她寻找灵药，暗自焦急的少年杀生丸，画面忽然清晰起来。

那时的西国，疆土完整，妖物敬畏，斗牙王守护边境，凌月仙姬镇守主城，而杀生丸虽孤傲，却从未放弃过守护西国的责任。他们一同踏过苍莽山脉，一同抵御过外敌入侵，一同在秘境中寻找过疗伤的宝物，那些记忆，虽因时空错乱而有些模糊，却依旧温暖真切。

她犹豫了片刻，像是随口提起一般，轻声开口，打破了山谷的宁静：“杀生丸大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杀生丸眼睑微掀，金瞳落在她身上，没有言语，却透着默许。

他能感觉到她语气中的迟疑，这人类女子总是这样，时而冷厉果决，时而温柔细腻，让他捉摸不透。

“你的父亲，斗牙王……”蜜花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静，“我知道他是西国的霸主，也知道他除了你以外有一个与人类所生的儿子，叫犬夜叉。但我不知，他到底是怎么离世的？”

杀生丸的动作微微一顿，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断臂处的酥麻感似乎都淡了几分。父亲的离世，是他心中无法触碰的伤痛，也是西国衰落的开端。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山谷中只剩下溪水潺潺的声响，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为了保护那个人类女子和刚出生的半妖，与宿敌同归于尽。”

蜜花的心轻轻一沉。

与她记忆中分外模糊的碎片渐渐重合，却比想象中更令人唏嘘。

那位曾在另一个时空对她施以援手、教会她“强者不仅要有力量，更要有担当”的大妖，最终竟是为了守护妻儿而陨落。她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攥起，语气带着真切的惋惜：

“他一定很爱他们。”

“爱？”

杀生丸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犬妖的世界，何来爱这种软弱的情绪。他只是在履行所谓的责任罢了。”

话虽如此，金瞳中却闪过一丝迷茫——若只是责任，为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想起蜜花平日里与小玲相伴时的温柔，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

“那西国呢？”蜜花没有纠结于“爱”的话题，转而追问，眼底带着几分困惑，“我记得斗牙王并非独自掌权，凌月仙姬也是西国的王，与他共掌领地。有她在，西国应该没有分裂吧？”

杀生丸的金瞳骤然一缩，抬眼看向她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锐利的审视，周身的妖力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药池中的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凌月仙姬是他的母亲，这件事在西国也只有核心族人与重臣知晓，外界极少有妖知晓这层关系，更别提一个人类女子。

她不仅知道斗牙王与犬夜叉，竟还知晓凌月仙姬与西国的掌权旧事，甚至清楚“共掌领地”这种隐秘——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轻易窥探到的。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回应，声音冷了几分：“她守住了主城与核心领地，却拦不住边境各族的割据。”语气依旧平淡，眼底的疑惑却愈发浓烈，“父亲在时，西国是完整的疆土，是所有妖都敬畏的存在。如今……不过是勉强维持的安稳罢了。”

他想起边境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族，想起主城之中那些明争暗斗的臣属，心中便涌起一股烦躁——若他没有失去手臂，若他能继承父亲的力量，西国绝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蜜花没有察觉他语气中的冷意，只是沉浸在回忆中，轻声呢喃：“原来如此……我认识的那位斗牙王，始终将西国看得比一切都重，他总说，守护领地与子民，才是王者的本分。”

她的语气带着真切的怅然，仿佛亲眼见证过那位大妖处理政务时的威严，见证过他巡视边境时的谨慎，“连带着另一个你，也总在默默守护着西国的边境，哪怕嘴上从不承认。”

她抬眼看向杀生丸，透着他像是看见了那一幕般，眼底带着一丝怀念，鬓边碎发被风轻轻拂动：“我还记得，有一次西国边境遭妖兽侵袭，你明明刚结束一场恶战，却还是连夜赶去支援，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斩杀了妖兽首领。那时你也是这样，一身银白劲装染血，却依旧高傲得不可一世，可我分明看到你在确认子民安全后，眼底闪过的那丝笑意。”

杀生丸周身的妖力猛地一顿，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另一个他？

她不仅知道斗牙王、凌月仙姬、西国旧事，竟还提及“另一个他”，甚至能说出如此具体的细节？

无数疑问在他心头翻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这个人类到底是谁？她为何对西国、对他的父亲、甚至对他本人，都熟悉到仿佛亲身经历过？她眼底的怅然与怀念，绝非凭空捏造，那是真正见证过、在意过的模样。

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她描述的那个“另一个他”，竟有着他从未显露过的温柔与担当，那是他内心深处渴望却不敢承认的模样。

他目光死死锁住她，金瞳中翻涌着震惊、疑惑、警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想质问，想嘶吼，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冰冷的追问：“你到底是谁？”

蜜花终于回过神，对上他探究又带着几分不明意味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那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她愣在原地，指尖的灵力都险些溃散。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金瞳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忽然明白了他的纠结所在。

随即，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先是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漾开一抹清甜软糯的笑，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两个半披马尾衬得她格外灵动俏皮，带着几分狡黠与认真：“杀生丸大人，你这是在吃另一个‘自己’的醋吗？”

杀生丸的耳尖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周身的戾气骤然一滞，仿佛被这句话戳中了心事，金瞳中闪过一丝光晕，随即又被冷硬掩盖：“胡说八道。”

“当然不是啦！”蜜花拖长了语调，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她往前凑近了些，药池的水汽沾湿了她的发梢，更显眉眼灵动，“刚开始留意你，或许是因为另一个的记忆，毕竟你们长得一样，骨子里的高傲也如出一辙。”

她没有完全否认，却巧妙地转了话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可随着相处下来，我在意的，早就不是那个记忆里的影子了。”

“此时此刻我面前的你，经历了断臂之痛，经历了西国分裂的无奈，比那个还未历经挫折的少年，多了几分隐忍与坚韧。”她的目光落在他正在再生的新臂上，眼神真挚而温暖，“你会为了小铃动用天生牙，会在我挡在你身前时没有立刻推开，会默许邪见跟在身边，甚至会看着小铃盖着被褥安睡而露出温和的状态，这些都是独属于‘现在的杀生丸’的温柔啊。”

“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值得。”她语气笃定，笑容皎洁得像林间的月光，“是因为这个时空的杀生丸，哪怕身处困境，依旧坚守着自己的骄傲，依旧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这样的你，本身就值得被好好对待，而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