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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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第2页）

蜜花望着他沉静的侧脸，眼底再次泛起那层复杂而柔软的目光。

不管是哪一个时空，他终究都会因为与人类的相处，慢慢走出孤独。

而她，有幸亲眼见证这一切。

日头渐渐移至中天，林间的暖意愈浓，溪水叮咚淌过青石，将静谧揉进每一寸风里。

杀生丸依旧靠在古木之下闭目调息，蜜花的灵力如温软的春水，日夜不息地淌入他经脉之中，修补着断臂抽走的犬妖本源，也抚平着反噬留下的暗伤。

他周身气息平稳，却始终紧绷着一丝孤高的执拗，腰间的天生牙偶尔轻颤，溢出微弱的治愈之光，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尽数压下。

他是杀生丸，高贵的犬妖大妖，就算重伤濒死，就算本源溃散，也绝不会触碰那柄象征着“软弱”与“怜悯”的刀。

蜜花将这细微的动静看在眼里，指尖灵力流转得愈发轻柔，眼底却漫开一层浅浅的复杂。

她时常会望着他失神，眼前这张苍白冷傲的脸，明明是陌生的灵魂、陌生的经历，却长着一张与她记忆中完全重合的容颜。

她对眼前这个杀生丸，还远远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

他更像是她在这个陌生、冰冷的异世界里，唯一的熟悉寄托，是另一个时空里与她生死与共的挚友，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影子。

她愿意救他、护他、耐心待他，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这张脸让她安心，让她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找到一丝微弱的归属感。

更何况，他身上流淌着这个世界最纯粹的世界本源能量，正持续不断地为她补充着梦境灵力，这是她误入这个时空以来，唯一的慰藉，也是她心甘情愿守在他身边的理由之一。

身旁的小铃安安静静地坐着，小小的身子蜷在草地上，时不时抬起头，用干净澄澈的目光望一望杀生丸，又转头看向温柔的蜜花，眼底带着孩童独有的安心。

她不能说话，却格外乖巧，从不吵闹，只是默默将身边干净的落叶拢到一起，像是在为两人整理出一片更舒适的地方。

蜜花侧过头，对着小铃轻轻弯起眉眼，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她对孩童向来没有半分抵抗力，更何况是这样经历过苦难、却依旧保有纯粹善意的小铃。

在她心里，小铃从来都不是什么牵绊，只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孩子，是照亮这个孤独大妖的小太阳。

小铃被她揉得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浅浅的、怯生生的笑，小手轻轻拉住了蜜花的衣角，依赖又亲近。

这一幕落在恰好睁开眼的杀生丸眼底，金瞳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活了数百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趋炎附势，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一溪，一树，一温柔的人类女子，一无声的人类孩童，而他，是被守护、被治愈、被毫无所求对待的那一个。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蜜花身上。

月白劲装衬得她身姿轻盈，墨色双马尾垂在肩头，眉眼清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干净得不像这个污浊世间的存在。

她从不对他卑躬屈膝，从不对他的力量觊觎渴求，却能一针见血戳破他的迷茫，能不顾他的冷硬，日复一日用灵力修补他残破的身体。

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深邃与怅然，像是透过他，在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种被看穿、又被温柔对待的感觉，本该让他暴怒，让他驱赶。

可此刻，他只觉得心口某处坚硬的地方，正一点点松动。

“你的灵力，不必再持续输送。”

杀生丸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低沉，却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高傲，却不迟钝，能清晰感受到她灵力的消耗，也明白这几日若不是她，他绝不可能恢复得如此平稳。

蜜花微微一怔，随即轻笑起来，眼尾弯得温和：“没关系，我灵力充足，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他苍白的侧脸，声音放得轻而平静，带着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怅然。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这样。”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没有说自己见过另一个时空的他，

可这句话落在杀生丸耳里，却莫名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像是她认识他很久了。

像是她懂他所有的骄傲与狼狈。

像是她在意的，从来不止眼前这一面。

杀生丸金瞳猛地一缩，周身的气息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