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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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第3页）

杀生丸看着她，一时竟无法甩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没有半分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与那些觊觎他力量、觊觎铁碎牙的人类和妖怪截然不同。

“你究竟是谁。”他再次开口，语气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多了一丝探究。

这个人类能闯入犬大将墓地，能在他重伤时追来，能轻易稳住他暴走的妖力……绝不是普通的人类。

蜜花弯起眼睛，重新露出笑颜，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后退一步，保持了陌生的距离。

“我是谁不重要。”她轻声道，月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重要的是，我不会害你。”

杀生丸沉默不语，金瞳紧紧盯着她，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

警惕依旧在，可那份极致的排斥，却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几分。

断崖上再次恢复安静，只有风声穿过松林，轻轻作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断臂的位置，眸色暗沉。失去一只手臂，失去继承铁碎牙的资格，他如今，早已不是那个完美无缺的犬妖贵公子。

而眼前这个人类，是第一个在他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伸手救他的存在。

蜜花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株默默陪伴的花。

她知道，杀生丸从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解释。

她只需要站在这里，让他明白——

她不是敌人。

夜风渐凉，天边已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杀生丸沉默地靠着冰冷石壁，闭目调息，试图重新掌控体内尚且紊乱的妖力。经脉间那股温和的灵力仍在缓缓流转，将他躁动暴戾的力量一点点抚平。蓬松宽大的尾巴裹作披风，松松搭在肩头与断臂处，沾了些许尘土与暗红血渍，银白的长毛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狰狞的伤口，也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愈显清冷。

他不愿承认，却也无法否认——

若不是这个人类，他此刻早已魂断断崖。

蜜花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月白劲装被夜露打湿了边角，墨色双马尾松松垂在胸前。她双手托着腮，手肘抵在膝盖上，目光轻轻落在杀生丸身上，不远不近，不靠近，也不打扰。

她看得很清楚，高傲如杀生丸，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与注视。

可她就是挪不开眼。

眼前这狼狈又倔强的身影，和她记忆里那个历经孤独，却在遇见她之后与她结伴而行、彼此扶持、彼此信任、并肩作战的犬妖，一点点重合。

不知过了多久，杀生丸缓缓睁开眼。

金瞳之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锐利，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断臂处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他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再抬眼时，周身已重新覆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单手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轻，脊背却挺得笔直，即便身受重伤、失去一臂，也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高贵气度。肩上的披风随动作轻轻滑落一角，添了几分孤寂冷傲。

蜜花立刻起身，指尖下意识蜷起，身体本能地想要上前扶他，可在触到他那双冷冽疏离的金瞳时，脚步猛地顿住。

她心头轻轻一涩。

他不是他。

这个时空的杀生丸，还未曾与她相识，更不曾与她并肩。

杀生丸垂眸，淡漠地扫过自己肩头被尾遮住的结痂伤口，指节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空气，又抬眼看向蜜花，声音低沉冷冽，却少了几分刺骨的敌意：

“你为何要救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要一个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