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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精致的墙绘,泼洒的色块像是随意打翻的调色盘,喷漆粗犷的线条勾勒出心脏的形状,它在色彩中跳动,艺术在混凝土石中生长。
“至龙。”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权至龙挑挑眉,循着声音走过去,只见一堵毛坯矮墙上探出一个脑袋。
他慢悠悠地转到墙后,他的朋友正挂在墙上,双腿胡乱地摇晃着,背影也在努力地和权至龙打招呼。
这一切被权至龙用手机记录下来后,那人双臂一撑,从墙上轻巧地跳下来。
裴智雅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穿着绿色帆布工装裤,布料上沾满各色的斑点,头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他快步朝权至龙走过去,声音里带着雀跃。
“怎么样?这地方有意思吧。”
来人是他的高中后桌郑信荣,虽然因为练习生的时间安排,在高中很难交到特别好的朋友,但是郑信荣最鲜明的特点就是自来熟,他妈妈是补习班讲师,他经常会把多出来的资料送给权至龙。这样一来一回,两人已经是近十年的好友。
郑信荣身上依然带着当年那种毫无城府的热情,只是青涩褪去,多了几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纯粹的艺术家气息。
权至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酷。”
“会对外公开吗?我人和花篮一起到。”
郑信荣摆摆手:“可别了,花到位就行,记得给我订个最大的。”
语气熟稔极了,权至龙早已习惯,只是欣然应下他的要求。
两人没说几句话,郑信荣便风风火火地带权至龙参观起室内的布置,他如数家珍地讲解每一处设计的巧思,而权至龙对色彩和搭配也很有灵气,两人相谈甚欢。
可这份热情很快被手机铃声截断。
即将营业,郑信荣要处理很多细节上的事,助理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要跑到五公里外,和供应商扯皮。
挂完电话,他也不跟权至龙客气,指着面前一面完全空白的混凝土墙面,语气随意:“至龙,外面有点事找我,这面墙留给你,尽管玩儿哈。”
“想回去也行,帮我关个门。”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随手扔给权至龙,话音还未落地,人已大步向外走去。
“Thanksyou!我先走了啊。”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
“阿西,”权至龙看那背影飞速消失,他掂了掂手上的钥匙,气笑了,“英语还是这么烂。”
旁边的裴智雅也觉得权至龙的朋友很有意思,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走,明明是邀请权至龙来玩儿,结果自己抛下钥匙就走了,也是相当信任朋友了。
裴智雅在原地发呆的时候,权至龙径直走到堆放杂物的地方,翻找起来。他找到一件相对干净的牛仔布料围裙,抖了抖灰尘,动作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绳子在腰后打了个结。
随后,他在架子上挑了几罐喷漆,又选了几管丙烯颜料和几把不同型号的刷子、刮刀,一股脑儿地抱在怀里。
等裴智雅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工具堆在墙角,此时正打开喷漆罐的盖子,上下摇晃。
呲——
在灰白的墙面上画出一道喷墨的黑,权至龙没有打线稿,只是随心所欲,一边画一边加入新的色彩。
裴智雅在一边安静地看着,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看着那些原本混乱的色彩在他手下逐渐交织、碰撞、融合,在这面墙上勾勒出半身像的轮廓。
给自己的自画像打好底,他从旁边搬来梯子,三两步地爬到顶端,转身坐在梯子上。他偶尔会下来更换颜色或工具,指尖、围裙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斑驳的色彩。渐渐地,在色块的铺叠下,他的五官轮廓显现,没有再精雕细琢,他开始在周围涂涂画画,装饰着整副画面。
权至龙压着喷漆罐,轨迹肆意潇洒,在画像旁喷绘出张扬的G-Dragon。
忽然他手腕一转,幅度变得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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