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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年头路况不好,再加上是夜车,走走停停的,拢共用了将近五个小时。
而6月份是油城日照最长的时候,即使才凌晨四点出头,天色也已经大亮了。
帮忙换着开车的李虎搓了搓脸颊,待搓走最后一丝困意,才看向后座:“嫂…顾干事,到地方了。”
路上太颠簸了,顾芳白睡的并不踏实,听到声音后,立马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往外看:“到了?”
李虎推开车门下车:“对,到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顾芳白也不墨迹,边打哈欠边跟着推开车门。
等脚踏实地踩在柏油地面上,再被冷风拂过,她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
洪有根和医院多次打交道,锁好车门后,便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直奔停尸房。
先在看守人员那边登记好信息,才推开厚重金属门。
一瞬间,冷气裹挟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实说,即使这么多年,洪有根依旧很难适应这种刺鼻的味道,皱起眉头的同时,下意识观察起跟着进来的女同志。
见她眉目镇定,心下总算稍稍稳了些:“顾干事,死者就在台子上,去哈市之前,我就让人抬出来解冻了,现在应该正好能勘验。”
说话间,洪有根的双手也没闲着,慢慢掀开了泛黄的白布。
顾芳白接过李虎手上的勘验箱,从里面拿出口罩与消过毒的橡胶手套带上。
待将罩衣也穿上,才一手拿资料,一手拿着放大镜走向勘验台。
死者男性,四十二岁,身长172厘米,头部左侧颞顶交界处有钝器创,创口呈不规则星芒状,边缘皮肤挫伤带明显,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向颞骨部和顶骨延伸…
资料上并没有详细的验尸过程,只有寥寥几句结论,顾芳白好奇:“这是哪位勘验的?”
洪有根:“市医院的外科医生,怎么样?顾干事还有补充吗?”
顾芳白没急着发表意见,将资料放到一旁:“等勘验完再说,洪科长不出去吗?”
洪有根担心女同志是个假把式,啥也瞧不出就算了,万一损坏了尸体,他找谁哭去:“我能留下来学习学习不?”
顾芳白像是没看出对方的真实心思,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不害怕就好。”
洪有根挺了挺腰板:“小瞧人了不是?我多少年的老公安了,啥情况没见过?”
顾芳白又看向不远处的李虎。
李虎左右看了看,挑了个最靠近门的位置坐下:“我就在陪着。”
行吧…顾芳白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始尸表勘验。
从颅骨创口大量的血痂,慢慢转移到颈部。
再从颈部来到胸腹部…最后到两只手臂、手掌。
发现除了头部的创口,与右前臂中段背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外,上半只有左手边缘,有一处米粒大小的痂皮。
顾芳白拿出探针拨了拨,确定痂皮与基底黏连紧密,无松动,才又绕去死者的头部。
洪有根:“手上有什么不对吗?不会是死前打架的伤痕吧?”
顾芳白有些意外的回看对方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么浅显的问题,却还是解释了句:“不是,打架的擦伤多数在手臂、手背尺侧、掌指关节背侧,形态也多为条状和片状,位置不会这么偏、这么小,而且这处伤疤应该有两天了。”
洪有根讶异:“伤口几天你都能看出来?”
如果这样,确实有些本事的。
“嗯。”
顾芳白应了声后,便又开始专注起手上工作。
待在本子上记录下头部创口的尺寸与形状等细节后,才拿出探针探入创口,测量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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