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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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骤雨惊弦（第1页）

阿仓的伤势缠缠绵绵迟迟未能彻底痊愈，阴寒之气还残留在筋骨之间，我和黑哥便日夜守在身边悉心照料。黑哥这人向来嘴不饶人，成天挂在嘴边的就是“我真是可怜了，你才搭把手”，可落到实处的行动，却比谁都要实在周到。傅队之前转过来的那笔钱，黑哥就看得明白，他反复跟我强调，这笔钱就是特意打给我用的。所以半分都不许我动在阿仓的养伤开销上，从那之后，家里大大小小的开支，他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每天去菜市场挑选食材，给车子加油，买日常杂物，甚至是我父母随口提一句缺了的生活用品，黑哥从来都是抢在前面付钱，连让我伸手的机会都没有。他还变着法子搜罗各种上等滋补食材，把一身的厨艺全都施展了出来，每天不重样地精心调养。今天是慢火细炖的老母鸡汤；明天便是炭火慢烤的羊腿；后天又换成空运而来的鲜活海鱼。就这么悉心照料了半个月，原本面色惨白的阿仓，渐渐变得红润饱满，体重也一路往上长，精神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就连我那一向讲究饮食清淡、注重健康的父母，跟着吃了半个月，也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二老心里过意不去，每次都要把钱塞给黑哥，可他每次都立马站起身拔腿就跑。一身厚实的肉跟着跑动轻轻晃动，看得我爸妈又无奈又好笑，眼底满是暖意。这段日子，别墅里烟火气十足，没有阴邪作祟，没有纷争麻烦，安稳得让人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可老天爷向来见不得人过得舒坦平顺，越是安稳的日子，越是藏着猝不及防的灾祸。就在阿仓的伤势大好，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休养的这天，远在泸市的师姐突然打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师姐撕心裂肺的哭腔，字字都带着绝望：“弟娃，你快回来，老爸，老爸昏倒了！”我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跟着揪紧。可我知道此刻不能慌，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稳着声音急声问道。“师姐，你莫慌，慢慢跟我讲，你们现在在哪里？师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现在在家里，爸爸刚才午睡起来，本来准备去单位。刚刚在沙发起身，就一下子晕倒在了地上，我怎么喊都喊不醒他！”师姐的哭声断断续续，满是无助。我心里一沉，师娘走了之后，师父整个人就垮了大半，精气神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消散。头发在短短几个月里白了大半，衰老得格外快，我一直都在担心他的身体，却没想到会突然出这样的大事。“师姐，你不要慌，现在你听我说，马上拨打120，把地址清清楚楚、准确无误地报给急救人员！”我一字一句地叮嘱，生怕她慌乱之下出了差错。“已经打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师姐带着哭腔回道。“好，你现在千万不要去挪动师父，赶紧去找他的医保卡，身上再带够现金。就守在他旁边等着医生过来，到了医院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现在立刻赶过去！”“嗯，弟娃你快点！你快点回来啊！”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再也撑不住心底的慌乱，立马冲上楼拿过小振臻的车钥匙，手忙脚乱地朝着院子外面狂奔。父母见我这般火急火燎、失了分寸的模样，都吓了一大跳。在他们长久以来的印象里，我向来都是遇事沉稳、从不慌乱的人，从未见过我如此慌张的样子。老爸扯着嗓子在身后高声问道：“出去干啥子？楞个着急忙慌的？出啥子事了？”“我要回一趟泸市，我师父病重！”我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路上慢点，不要慌！注意安全！”老爸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定力。这种紧急赶路的情况，小振臻的豪车最合适不过。黑哥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一把拉起还在啃卤鹅的阿仓，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我和黑哥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凝重，千言万语都不必说出口，他懂我此刻的心急如焚，我也懂他会无条件陪我一同前往。黑哥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安静地坐在副驾，全程没有多问一句。车子开到院门口，来福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汪汪汪”地叫了几声，像是在担忧，又像是在送别。“来福乖，守好家！不准陌生人靠近爸妈！”我沉声叮嘱。“汪汪！汪汪！”来福甩了甩脑袋，立刻转身跑进了屋里，尽职尽责地守在了家门口。车子驶上高速，一路风驰电掣，只为能早一秒赶到泸市。只有在经过测速摄像头的地方才稍稍放慢一点速度，平常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我硬生生用一个小时就赶完了。，！一路上，副驾驶的黑哥脸色白得吓人，显然是被我这极速开车的架势弄得有些不适。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更没有让我慢一点，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用行动支撑着我。后排的阿仓依旧没心没肺的呼噜声响彻车厢，与这满车的凝重焦急格格不入。半路上，师姐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里的绝望更重，带着哭音告诉我，师父已经被送进急诊室抢救了，医生确诊是突发心梗。听到这四个字，我只觉得心脏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特么的，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坏人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何好人就要经历如此多的坎坷折磨？等赶到医院，我推开车门就朝着急诊室狂奔，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走廊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师姐。这个不是亲姐、却胜似亲姐的女人，和师父师娘一样，对我极好。如今她哭得这般无助，我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酸涩与心疼一齐涌了上来。师姐一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扑了过来，紧紧拉住我的胳膊，埋着头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全都宣泄了出来。我轻轻拍着她的胳膊，一遍遍地安抚着：“姐，没事的，没事的，老弟回来了，不怕，有我在。”好不容易安抚好师姐的情绪，我们几人都沉默地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死死盯着那盏亮着的红灯，焦急地等待着医生的消息。可越是安静，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强烈，总觉得师姐的状态有些奇怪，具体是哪里不对，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我找了个借口，拉着黑哥走到走廊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急声问他：“黑哥，我觉得我师姐有点不对劲，你道行比我深，有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