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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的山峰下,是无尽的深渊。阴九幽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他面前,站着一个人。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长得普普通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但那双眼睛,不普通。一金一银。瞳仁里倒悬着扭曲的符文,像两座倒立的深渊。他看着阴九幽。阴九幽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很久。那年轻人开口了:“你肚子里,有很多人。”阴九幽点点头:“对。”年轻人问:“有多少?”阴九幽说:“十七万万多了。”“加上刚才进来的苏沉,加上古忘川——”他顿了顿:“快十八万了。”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那么温和。那么——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十八万万。”他喃喃道:“比我杀的多。”阴九幽眉头一挑:“你杀了多少?”年轻人想了想:“数不清了。”“但从我记事起,每天都在杀。”“杀一个人,收一滴泪。”“收一滴泪,就记住一个人。”“记住了——”他看着阴九幽:“就永远不会忘。”阴九幽问:“你叫什么?”年轻人说:“我叫云清。”“曾经是云家的儿子。”“曾经是——”他顿了顿:“别人的孙子。”---黑暗里,亮起一点光。光里浮现出一幅画面——玄黄大陆,中州。云家。世代炼丹,以慈悲济世闻名。家主云舒鹤,人称“丹心圣手”,三百年炼丹救人无数。这一日,云家来了个黑袍人。他跪伏于地,声音沙哑:“云大师,求您炼丹。”云舒鹤皱眉:“你身上煞气太重,我云家丹药,不救邪修。”黑袍人抬头。那张脸——半边是年轻男子的俊朗,半边是干瘪的老人皮肤。两只眼睛一金一银。瞳仁里倒悬着扭曲的符文。他咧嘴一笑:“我不是邪修。”“我是来给您送礼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云舒鹤打开,脸色剧变。盒中是一枚丹药,通体透明,丹心处有一滴血在缓缓游动。那血的颜色,紫金色。云家嫡系血脉特有的紫金色。“这是我儿云清的血!”云舒鹤浑身发抖,“你把他怎么了?!”黑袍人笑了。笑得很温和。“云大师别急,令郎很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只是借了他一滴血,炼了一枚丹药。”“这丹药名叫‘血亲引’。”“服下之后,会看到此生最在乎的人。”云舒鹤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黑袍人也没解释。转身离去。当夜。云舒鹤的儿子云清回来了。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爹,这是您的孙女。”“我在外历练,遇到一个女子……她生下孩子就死了。”“求您救救这孩子,她天生心脉残缺,活不过三日。”云舒鹤接过襁褓。婴儿的脸皱巴巴的,眼睛紧闭,嘴唇发紫。他探手一试——确实是心脉残缺。而且残缺得极其诡异。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法,生生抽走了一半心脉。“是谁害的?”云舒鹤咬牙。云清摇头:“孩儿不知。”云舒鹤没再追问。他抱着孙女,进了炼丹房。三日后,丹药炼成。他给婴儿服下。婴儿的脸色渐转红润。心脉竟然慢慢愈合。云清大喜:“爹,您用什么丹?”“九转回天丹。”云舒鹤疲惫地坐下,“耗了我三十年修为。”云清跪地叩头。可就在他叩头的瞬间——云舒鹤突然捂住心口。一口鲜血喷出。他低头看去。心口处,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裂开。伤口里没有血。只有一缕紫金色的雾气,缓缓飘出。飘向婴儿的口鼻。婴儿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一金一银两枚瞳仁。画面消散。云清看着阴九幽:“那个婴儿,是我。”阴九幽没说话。云清继续说:“我故意让云舒鹤救我。”“因为九转回天丹,需要炼丹者以心血为引,以修为为薪。”“他救我的时候,就把他的心脉,分了一半给我。”“他的心脉里,有他三百年积攒的丹道感悟。”“那些感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笑了:“全成了我的。”---画面又浮现。黑袍人再次出现在云家。这一次,他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九个人。那九个人面容僵硬,眼神空洞。身上穿着云家历代先祖的寿衣。“云大师,多谢您的孙女。”黑袍人拱手行礼,“她身上的心脉,是我抽走的。我故意留下一半,让您炼九转回天丹——因为九转回天丹需要炼丹者以心血为引,以修为为薪。您救她的时候,就把您的心脉分了一半给她。”云舒鹤脸色惨白。“您的心脉里,有您三百年积攒的丹道感悟。”黑袍人继续说,“现在,这些感悟全是我的了。”他伸手一招。婴儿漂浮起来,悬在半空。她张开嘴,吐出一枚丹药——正是那枚血亲引。丹药在空中旋转,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透明的罩子,将整个云家笼罩其中。“这枚血亲引,真正的功效不是让人看到最在乎的人。”黑袍人微笑,“而是把最在乎的人,变成自己的养料。从现在开始,您越在乎谁,谁就会越痛苦。”云舒鹤冲向儿子云清。云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透过皮肤,可以看到里面的血管、骨骼、内脏——每一寸都在缓慢融化。变成一种粘稠的液体,顺着毛孔往外渗。“清儿!”云舒鹤抱住儿子。云清低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恐:“爹……我……我感觉不到疼……可是……可是我看着自己融化……爹……我好怕……”云舒鹤疯狂地运转真气,想把儿子的身体定住。可他越用力,云清融化得越快。“没用的。”黑袍人走过来,蹲在父子俩面前,“云大师,您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儿子吧?那太好了——您每救他一分,这阵法就吞噬他十分。您越在乎,他死得越快。”云舒鹤松开手。云清的融化停止了。但下一刻——云舒鹤的耳朵开始流血。他摸了一下,发现耳朵正在变软。像是被泡在酸液里的蜡像。“您刚才在乎了自己的耳朵?”黑袍人歪着头,“这不对啊,您不是应该最在乎儿子吗?怎么还会在乎自己?看来您也没那么爱他嘛。”云清听到这话,眼神变了。“爹……”他喃喃道,“您……您还顾着自己?”“不是,清儿,你听我说——”云舒鹤想解释。但他一开口,舌头开始融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的眼神,从惊恐变成怨毒,从怨毒变成绝望。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平静。“爹,我不怪您。”云清说,“您救我这么多年,我欠您的。现在我还给您。”他伸手。挖出自己的眼睛。塞进云舒鹤嘴里。“吃下去。我的眼睛里有我全部的修为。您吃了,就能多撑一会儿。”云舒鹤想把眼睛吐出来。但他的嘴不听使唤。他的牙齿开始咀嚼。他的喉咙开始吞咽。他吃掉了自己儿子的眼睛。黑袍人拍手大笑:“精彩!太精彩了!”他笑出了眼泪:“云大师,您知道吗?我这阵法叫‘九幽万毒盅’。它最妙的地方不是让人痛苦,而是让人在痛苦中看清自己。”他指着云清。云清已经融化成一滩血水。只剩一颗头颅还完整。那颗头颅的眼睛位置是两个血洞,嘴唇还在动:“爹……好吃吗?”云舒鹤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您儿子最后问您的,不是‘为什么要吃我’,而是‘好吃吗’。”黑袍人凑到他耳边,“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到最后,还在为您着想。而您呢?您刚才在乎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他站起身,走到那九具穿着寿衣的尸体面前。“这九个人,是你们云家历代先祖。我挖了他们的坟,炼成尸傀。现在,让他们给您跳个舞。”他打了个响指。九具尸体开始扭动。他们的动作极其诡异——关节反转,头颅旋转,手脚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一边跳,一边从嘴里吐出黑色的虫子。虫子爬向云舒鹤。爬上他的腿。钻进他的皮肤。顺着血管往心口爬。“这些虫子叫‘噬亲蛊’。”黑袍人介绍,“它们只吃一个人最在乎的东西。您最在乎儿子,它们就吃您对儿子的记忆。等吃完记忆,就吃您儿子的尸骨。等吃完尸骨,就吃您对儿子的思念。等吃完思念,就吃您自己的心。”云舒鹤感觉脑子里一片片空白。他正在忘记云清的脸。他拼命想记住。但越用力,忘得越快。最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云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他已经想不起来,云清是谁。噬亲蛊爬到心口,开始啃咬。它们不吃肉。只吃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云舒鹤感觉心口越来越空,越来越轻。他低头看去,发现胸口破了一个洞。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心脏,没有血液,只有一片虚无。“您的心已经空了。”黑袍人说,“但您还活着。这就是九幽万毒盅最恶毒的地方——它让您活着,让您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空壳。等您彻底空了,您就会成为我的第十具尸傀。”他蹲下来,看着云舒鹤空洞的眼睛。“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您那个孙女,其实不是您的孙女。她是我用您儿子的血和您儿媳的尸体炼出来的怪物。您儿子根本没有成亲,那个女子是我杀的,我抽了她的魂魄,塞进这具婴儿身体里。她体内有一半您的血脉,所以她既是您的孙女,又不是您的孙女。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骗您炼那颗九转回天丹。”云舒鹤张了张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泪。那滴泪是紫色的。里面有一道金色的光。黑袍人伸手接住那滴泪,放进嘴里尝了尝:“嗯,三百年的丹道感悟,果然苦涩。”他站起身,挥了挥手。九具尸傀停止跳舞,站成一排。云舒鹤的身体慢慢僵硬。皮肤变得灰白。眼睛里失去最后一点光。他站起来。走到尸傀队伍的末尾。站好。黑袍人看着这十具尸傀,满意地点点头:“云家世代慈悲,从今天起,就世代做我的看门狗吧。”他转身离去。身后,十具尸傀齐齐跪倒。朝他叩首。画面消散。云清看着阴九幽:“那个黑袍人,也是我。”阴九幽眉头一挑:“你是说——”云清点点头:“对。”“云舒鹤的儿子云清,是我。”“那个黑袍人,也是我。”“婴儿,是我。”“尸傀,是我。”“我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每一份,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杀人。”“有的在救人。”“有的在受苦。”“有的在——”他笑了:“看着。”---画面又浮现。三个月后。中州边境,一个小村庄。一个老妇人在井边打水。突然捂住心口,倒地不起。她的孙子跑过来:“奶奶!奶奶你怎么了?”老妇人睁开眼睛,看着孙子。眼神里满是恐惧。“我……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她喃喃道,“那个人穿着黑袍子,眼睛一金一银……他说……他说我孙子三岁时淹死的那口井,是他挖的……”孙子愣住了。他三岁时确实差点淹死。是奶奶跳进井里把他捞出来的。那口井很深,奶奶根本不会游泳。但那天井水突然变浅,只到奶奶腰深。他一直以为是神仙保佑。“奶奶,你别吓我……”老妇人死死抓住孙子的手。“他还说……他说……那口井底下,埋着你爹的尸骨……”孙子脸色惨白。他爹在他出生前就死了。据说是外出做工时摔死的,尸骨都没找到。奶奶说,爹被埋在工地附近,找不回来了。“他说……你爹不是摔死的……”老妇人眼睛瞪得极大,“是你娘……是你娘杀的……她跟别人有染……怀了你……怕你爹发现……就把他推到井里……”孙子松开手,后退两步。“你娘……你娘后来也死了……”老妇人喘着气,“是我……是我在她饭里下了毒……她死的时候还笑着……说谢谢我……说她早就想死了……说她对不起我儿子……”孙子跌坐在地。“那个黑袍人……他说……他说这就是他送我的礼物……让我死之前……知道真相……”老妇人嘴角流血,“他说……他最喜欢看这种……临死前的真相……”她死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孙子跪在她身边,一动不动。良久——他站起来。走到井边。往下看。井水里,映出一张脸。那张脸上,有一双眼睛。一金一银。“奶奶,您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井里的倒影开口说话。“可是您忘了一件事——您孙子三岁时淹死的那天,是谁把他捞上来的?”孙子愣了愣。他想起来了。那天,是奶奶跳进井里把他捞出来的。但奶奶不会游泳。她跳下去之后,井水突然变浅。不是神仙保佑。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变成了三岁的孩子,跳进井里,把自己捞上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奶奶,您知道为什么井水会变浅吗?”井里的倒影问,“因为我站在井底,把您孙子托了起来。您跳下来的时候,踩的不是井底,是我的肩膀。”老妇人的尸体开始颤抖。她的魂魄从尸体里飘出来。看着井边的孙子,又看看井里的倒影。两个孙子。一模一样。“您孙子三岁那年就死了。”井里的倒影说,“淹死的。您捞上来的那个,是我。我变成他的样子,陪您活了这么多年。您给儿媳下的毒,是我帮她承受的。您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十年。”老妇人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尖叫。“您以为您杀儿媳是因为她害死了您儿子?不,您儿子根本没死。他当年外出做工,是被您赶走的。因为他发现您偷了村里的钱,要报官。您把他推进井里,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死,他爬出来,逃到了外地。”井里的倒影从井水里浮出来。站在水面上。“他后来娶了妻,生了子。那个孩子,就是我。”他走到老妇人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奶奶,我叫云清。”老妇人瞪大眼睛。“您孙子三岁时淹死的那口井,是我亲手挖的。那个孩子的魂魄,是我亲手收走的。您儿媳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亲手塞进去的。您给儿媳下的毒,是我故意让她吃的——因为那毒不会死人,只会让人假死。她假死之后,我把她炼成了尸傀,让她看着您活了七十年。”他伸手。轻轻合上老妇人的眼睛。“现在,您该去见我爹了。”老妇人的魂魄消散。云清站起身,拍拍手。十具尸傀从黑暗中走出,跪在他身后。“走吧,去下一个村子。”他说,“我听说那里有个老太太,七十年前害死了自己的丈夫。”他笑了。笑得很温和。“我喜欢听故事。尤其是那种,临死前才说出来的故事。”画面消散。云清看着阴九幽:“这就是我做的事。”“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走。”“一个人,一个人地杀。”“杀一个人,就听一个故事。”“听一个故事,就记住一个人。”“记住一个人——”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就永远不会忘。”---阴九幽看着他。看着那双一金一银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杀了多少人?”云清想了想:“数不清了。”“但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得。”“每一个人的故事,我都记得。”“他们活在我心里。”“永远活着。”阴九幽问:“那你呢?”“你自己——”他顿了顿:“活在哪里?”云清愣住了。他看着阴九幽。那双一金一银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迷茫。“我自己……”他喃喃道:“我在哪儿?”阴九幽说:“你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有的在杀人。”“有的在救人。”“有的在受苦。”“有的在看着。”“但那些——”他看着云清:“都不是你。”“你只是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活。”“看着他们死。”“看着他们——”他顿了顿:“活着。”云清沉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那双救过无数人的手。那双——不知道是谁的手。他问:“那我……是谁?”阴九幽说:“不知道。”“但老子知道一件事——”他指着自己的肚子:“这里,有很多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们在里面。”“有人陪。”“就不想了。”云清抬起头。看着他。看着那个肚子。那里,隐隐约约,有光透出来。暖的。软的。像——母亲的手。他问:“我能进去吗?”阴九幽看着他:“你想进去?”云清点点头:“想。”“太想了。”“我活了一千多年。”“杀了一千多年。”“记住了一千多年。”“可我自己——”他笑了:“从来没活过。”阴九幽张开嘴。云清化作一团光。一金一银的。带着无数个故事。飞进他嘴里。他咽下去。那团光,进了肚子。落在苏沉旁边。苏沉睁开眼,看着他:“新来的?”,!云清点点头:“新来的。”苏沉往旁边挪了挪:“坐这儿。”“这儿暖和。”云清坐下来。靠着苏沉。靠着林渊。靠着殷无霜。靠着阿慈。靠着哭丧人。靠着屠苏。靠着陈九。靠着墨无天。靠着檀梵天。靠着渡厄。靠着忘尘忘忧忘苦。靠着古忘川。靠着那十七万万人。靠着那三团火。他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打呼噜的。说梦话的。笑的。哭的。还有——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暖暖的。软软的。像——家。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也有家。那时候,他也有名字。后来——他把家毁了。把名字丢了。把自己分成很多份。每一份都在忙。忙得——忘了自己是谁。现在,他在肚子里。在这些人中间。在那三团火旁边。他睁开眼。看着那三团火。那三团火里,忽然走出很多人。一个老头。云舒鹤。他的父亲。他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一个老妇人。他的奶奶。她也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另一边的脸。还有很多很多人。那些他杀过的人。那些他记住的人。那些——活在他心里的人。他们都来了。都站在他面前。都在看他。都在——笑。云清的眼眶,湿了。他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们……不恨我吗?”那些人齐声说:“不恨。”云舒鹤说:“你让我看清了自己。”那个老妇人说:“你让我临死前,说了真话。”那些被杀的人说:“你记住了我们。”“这就够了。”云清的眼泪,流下来了。流了一千多年,第一次——真的流下来了。他抱着他们。抱着这些人。抱着那些——被他记住的人。哭着。笑着。哭着笑着。那三团火,在旁边烧。那十七万万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陪着。:()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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