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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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万毒谷底九幽万毒(第1页)

灰雾散了。这次不是慢慢散的,是突然消失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整片雾一把扯走。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像有人把大地挖去了一块,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谷。谷口立着一块碑。碑是骨头做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头骨,整整齐齐码成一块方形巨碑。每一颗头骨的眼眶里,都点着一盏灯。灯是绿色的。惨绿惨绿。火苗跳动,映得那些头骨像是在眨眼。碑上,用血刻着三个字:“万毒谷”字是狂草,笔走龙蛇,每一笔都透着一股邪气。但仔细看,那些笔画在动。像活的一样。在爬。在扭。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滋滋作响,烫出一个个小坑。夜魅看着那座碑,后背发凉。她见过无数死人,见过无数白骨。但这种——头骨还会动的,没见过。老人眯着眼看了很久:“万毒谷……”“本座听说过这个地方。”阴九幽问:“什么来头?”老人说:“东玄域第一禁地。”“谷里住着一个活了八千年的老祖。”“人称万毒老祖。”“他门下九个弟子,个个都是疯子。”“他们不修功法,只修——”他顿了顿:“毒。”阴九幽点点头:“进去看看。”他迈步,往谷里走去。身后三人跟上。---踏入谷口的那一刻,脚下的泥土变了。不是土。是肉。烂肉。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踩一个坑。坑里渗出暗红色的脓水,腥臭扑鼻,臭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肉里埋着东西。一根一根,白的。是骨头。人的骨头。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但仔细听,那响声里有别的声音。有人在喊。很轻很轻。像从地底传来的:“救……我……”“杀……我……”“疼……”“娘……”无数个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飞。阴九幽往前走。脚下那些骨头,开始动。一根一根,从烂肉里爬出来。爬到他脚边。抓住他的脚踝。抓住他的小腿。抓住他的膝盖。往上爬。夜魅低头看,自己脚边也爬满了骨头。手骨的。脚骨的。脊椎骨的。一根一根,像蛇一样往上缠。她体内魔气运转,一震——骨头全碎了。碎成粉末,落在地上。但那些粉末还在动。还在往她身上爬。她脸色一变。老人抬手,一指点出——一道黑光扫过,那些粉末瞬间化作飞灰,彻底消散。“别碰它们。”老人说,“这是噬骨粉,沾上一点,就会钻进肉里,把骨头一根一根吃掉。”夜魅脸色惨白。阴九幽不管那些。他继续往前走。脚下那些骨头,在他踩上去的那一刻,就自己碎了。不是他用力踩碎的。是——自己碎的。像怕他。像——给他让路。---走了一炷香,前方出现一座门。门是两根巨大的腿骨搭成的,横着一根脊椎骨做门楣。门楣上,挂着一个人。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浑身赤裸。皮肤是青紫色的,上面爬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血管,被什么东西撑得鼓鼓的,像是要爆开。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眼珠被挖了。眼眶里,还在往外渗血。血是黑色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但他还活着。嘴在一张一合。在——说话。阴九幽走近。听见他在说:“师尊……弟子献目……”“师尊……弟子的眼睛……够毒了吗……”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像念经。阴九幽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眶,也在看着阴九幽。虽然没眼睛,但就是在看。那少年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你……也是来献目的吗?”他问。阴九幽没说话。少年继续说:“我献了三年。”“吃了三年的腐心草,饮了五年的九幽泉。”“眼睛还是不够毒。”“师尊说——”他顿了顿:“不够毒,活着有什么用?”阴九幽问:“你师尊在哪儿?”少年抬起手,指了指谷底深处:“在里面。”“在万毒阵里。”“在炼——”,!他又笑了:“他的剑。”阴九幽点点头。他伸出手。抓住那少年的脖子。轻轻一拧。咔嚓——少年的脑袋,歪到一边。终于不用念了。他的身体软下来,挂在门楣上,轻轻晃荡。嘴里,最后吐出两个字:“谢……谢……”阴九幽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走过那道门,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血池。池水是红的。红得发黑。黑得像墨。池边,跪着九个人。九个人,九个模样。第一个,是个老者。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跪在最左边。他的双手,没有了。手腕处光秃秃的,骨头露在外面,已经发黑。但他还在跪。还在——笑。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精壮,魁梧。身上穿着铠甲,铠甲上全是血。但他的脸——没有皮。红色的肌肉,白色的筋膜,黄色的脂肪,全都露在外面。血管一跳一跳的。像一条条小蛇在肉里爬。但他也在跪。也在笑。第三个,是个女人。很美。美得像画里的人。穿着彩衣,彩衣上绣满了花。但仔细看,那些花在动。是虫子。五颜六色的虫子。在她身上爬来爬去。钻进她的皮肤。钻出来。再钻进去。再钻出来。她的脸,已经被虫子钻得千疮百孔。但她在笑。笑得很甜。第四个,是个孩子。七八岁。白白嫩嫩。跪在那里,双手合十。闭着眼。像是在祈祷。但他的心口,有一个洞。拳头大的洞。从前面能看到后面。洞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笑。第五个,是个和尚。披着袈裟,光着头。面目慈祥。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念珠是人骨做的,十八颗,每一颗都磨得发亮。但他没有眼睛。眼眶里,插着两根钉子。铁钉。锈迹斑斑。从眼眶插进去,从后脑勺露出来。但他还在念经。嘴唇一动一动。无声地念。第六个,是个书生。白衣如雪,羽扇纶巾。俊美儒雅。跪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翻开的。但上面没有字。只有血。一滴一滴,从书页上往下滴。他的舌头,没了。嘴里空空荡荡,黑洞洞的。但他还在看书。还在——笑。第七个,是个婴儿。襁褓里,小小的一团。皮肤白嫩,脸蛋红扑扑的。睡着了。睡得很香。但仔细看,他的身上,爬满了细小的虫子。比头发丝还细。钻进他的皮肤,在血管里游动。游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变成青色。他还在睡。还在——笑。第八个,是个老人。很老很老。老得皮都皱成一团。像晒干的橘子皮。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但仔细看,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很慢。很轻。一下。一下。第九个,是个少年。和门口那个一样大。十五六岁。跪在最右边。他的眼睛,还在。但——不在了。眼眶里,是两根手指。别人的手指。插在里面。还在动。一屈一伸。一屈一伸。像是想抓住什么。九个人,九种模样。九种折磨。全都跪在血池边。全都——在笑。阴九幽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他。虽然有的没眼睛,有的没脸,有的心口有个洞,有的眼眶里插着手指——但都在看他。都在笑。然后——齐声开口:“恭迎贵客。”声音很齐。很轻。很——恭敬。阴九幽问:“你们是谁?”最左边那个没了双手的老者说:“我们是师尊的弟子。”“万毒老祖座下,九大弟子。”阴九幽问:“你们怎么了?”那老者笑了:“我们在献身。”“给师尊献身。”“献手。”“献皮。”“献肉。”“献心。”“献眼。”“献舌。”“献——”他顿了顿:“一切。”阴九幽看着他的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手腕处光秃秃的,骨头已经发黑。他问:“你的手,献了多久了?”老者想了想:“记不清了。”“只记得献的时候,还很疼。”“后来就不疼了。”“再后来——”他举起光秃秃的手腕:“连手都没了,还疼什么?”阴九幽点点头。他看着那个没了皮的中年男人:“你的皮呢?”中年男人说:“献给师尊了。”“师尊说,我的皮太糙,不够细腻,不能做面具。”“就——”他笑了:“扔了。”阴九幽看着他那些露在外面的肌肉:“疼吗?”中年男人说:“疼。”“很疼。”“风吹着疼,太阳晒着疼,虫子爬着疼。”“但——”他笑得更开心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阴九幽看着那个女人。那个被虫子爬满全身的女人。她身上那些虫子,还在钻。钻进皮肤,钻出来。再钻进去,再钻出来。她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全是洞。密密麻麻的洞。但她还在笑。笑得那么甜。阴九幽问:“你叫什么?”女人说:“我叫花弄影。”“师尊座下三弟子。”阴九幽问:“你身上这些虫子,是什么?”花弄影说:“是我的孩子。”“噬心蛊。”“我用我的肉养它们,养了一百年。”“它们现在,已经和我分不开了。”她伸出手,从自己脸上捏起一只虫子。那虫子在她指尖扭动,触须一伸一缩。她看着它,眼神温柔得像看自己的孩子:“你看,它多可爱。”阴九幽看着那只虫子。虫子也在看他。然后——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一圈一圈。像锯子。花弄影笑了:“它喜欢你。”“想钻进你心里。”阴九幽没说话。他看着那个孩子。七八岁,白白嫩嫩。心口有个洞。拳头大的洞。从前面能看到后面。洞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在呼吸。还在笑。阴九幽问:“你的心呢?”那孩子睁开眼。眼睛很亮。很清澈。像从来没被污染过。他笑了:“被师尊拿走了。”“师尊说,我的心最纯。”“最适合炼噬亲蛊。”阴九幽问:“疼吗?”孩子想了想:“一开始疼。”“后来就不疼了。”“因为——”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没了心,就不会疼了。”阴九幽沉默。他看着那个和尚。眼眶里插着两根铁钉。从眼眶插进去,从后脑勺露出来。锈迹斑斑。铁钉上,还在往下滴东西。黄的。白的。红的。混在一起。和尚还在念经。嘴唇一动一动。无声地念。阴九幽问:“你念的什么?”和尚停下。抬起头。那双插着钉子的眼睛,对着阴九幽。虽然看不见,但就是在看。他开口:“贫僧在念《往生咒》。”阴九幽问:“度谁?”和尚说:“度自己。”阴九幽看着那两根钉子:“这是谁插的?”和尚笑了:“贫僧自己。”“师尊说,贫僧的眼睛太毒,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这不是好事。”“所以——”他指了指眼眶:“贫僧把它们钉住了。”阴九幽问:“还看得见吗?”和尚摇摇头:“看不见了。”“但——”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看得见。”“比眼睛看得更清楚。”阴九幽点点头。他看着那个书生。白衣如雪,羽扇纶巾。舌头没了。嘴里空空荡荡。但他还在看书。书页上没有字,只有血。一滴一滴,往下滴。阴九幽问:“你叫什么?”书生拿起一支笔,在书页上写字:“泣血书生。”四个字,写得很好看。阴九幽问:“你的舌头呢?”书生继续写:“献给师尊了。”“师尊说,我的舌头太毒,说一句话,就能让人万劫不复。”“这不是好事。”“所以——”他写道:“割了。”阴九幽看着那些字:“你还写什么?”书生写道:“写书。”“写这世间的真相。”阴九幽问:,!“什么真相?”书生写道:“人皆可杀。”“情皆可毒。”“心皆可噬。”阴九幽看着那本书。书上那些血,还在滴。一滴一滴。像永远停不下来。他看着那个婴儿。襁褓里,小小的一团。睡着了。身上爬满了细小的虫子。比头发丝还细。钻进皮肤,在血管里游动。游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变成青色。阴九幽问:“他怎么了?”花弄影说:“他是最小的师弟。”“天生的毒体。”“师尊说,要从小养着。”“让毒虫在他体内生长。”“等他长大了,就是一具最好的——”她笑了:“毒尸。”阴九幽问:“他知道吗?”花弄影摇摇头:“不知道。”“也最好不知道。”“知道,就会痛苦。”“不知道,就不会痛苦。”“师尊说——”她看着那个婴儿:“这是对他最大的慈悲。”阴九幽沉默。他看着那个老人。很老很老。老得皮都皱成一团。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但胸口还在起伏。一下。一下。很慢。很轻。阴九幽问:“他怎么了?”那个没了双手的老者说:“他是大师兄。”“跪了五千年了。”阴九幽眉头一挑:“五千年?”老者点点头:“对。”“五千年。”“从师尊收他为徒那天起,他就跪在这里。”“一直跪着。”“从来没动过。”阴九幽走到那老人面前。蹲下来。看他的脸。那张脸,全是褶子。褶子里,藏着两只眼睛。眼睛闭着。但眼皮在动。在跳。像是在做梦。阴九幽问:“他叫什么?”老者说:“忘了。”“太久远了。”“只记得——”他看着那老人:“他是第一个。”阴九幽点点头。他看着那个少年。十五六岁。跪在最右边。眼眶里,插着两根手指。别人的手指。还在动。一屈一伸。一屈一伸。像是在抓住什么。阴九幽问:“你呢?”那少年抬起头。眼眶里的手指,也跟着动了一下。他笑了:“我叫阿难。”“入门最晚。”阴九幽问:“你的眼睛呢?”阿难说:“献了。”“但师尊说不够毒。”“就把别人的手指,插在我眼眶里。”“让它们替我——”他笑了:“看。”阴九幽看着那两根手指。一根粗,一根细。粗的那根,像是男人的。细的那根,像是女人的。还在动。在抓。像是在找什么。他问:“这是谁的手指?”阿难说:“我爹的。”“和我娘的。”阴九幽愣了一下。阿难笑得更开心了:“师尊说,让他们替我看着。”“看着我怎么变成——”他顿了顿:“他们的仇人。”阴九幽沉默。他看着这九个人。九个弟子。九种折磨。九张——都在笑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们师尊呢?”九个人齐声说:“在谷底。”“在万毒阵里。”“在——”他们笑了:“等您。”阴九幽站起身。往前走。走过血池。走过那九个人。走向谷底。身后,九个人的声音传来:“贵客慢走。”“师尊在等您。”“您——”他们齐声说:“一定会喜欢那里的。”---谷底很深。越往下走,光线越暗。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但阴九幽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心口那三团火。林青的。和尚的。念儿的。还有那十五万万人。都在他心口烧着。照亮前路。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是——紫色的。紫得发黑。紫得——像是毒。走近了,才看清是什么。是一座巨大的阵法。九柄剑,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圈。每一柄剑,都是透明的。像是水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水晶里,有东西在动。是人。被封印在里面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挣扎。都在嘶吼。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剑阵中央,悬着一个人。一个老人。白发苍苍。四肢被铁链穿透,悬挂在半空。他的身上,插满了东西。有针。有钉。有刀。有剑。密密麻麻,像一只刺猬。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看着阴九幽。阴九幽走到剑阵前。看着那个老人。老人也在看他。看了很久。然后——老人笑了。笑得很难看,嘴里的牙齿已经掉光了,只剩黑洞洞的牙龈。“你来了。”他说。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阴九幽问:“你是谁?”老人说:“我是剑圣。”“三年前,我还是剑圣。”“一剑可破苍穹。”“现在——”他笑了:“我是剑奴。”阴九幽看着那些插在他身上的东西。针。钉。刀。剑。他问:“谁干的?”剑圣说:“万毒老祖。”“他把我抓来,关在这里。”“用九幽万毒阵,炼了我三年。”“三年——”他看着阴九幽:“我每天都在死。”“死了,活过来。”“活了,再死。”“循环往复。”“直到——”他笑了:“彻底麻木。”阴九幽看着那九柄剑。剑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人。他问:“这些剑里,是谁?”剑圣说:“是我最爱的人。”他指着第一柄剑:“那是我娘。”阴九幽看过去。剑里,是一个老妇人。慈眉善目。被封印在水晶里,一动不动。但眼睛在动。在看他。在——流泪。剑圣说:“她被炼成这柄剑的时候,还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与精铁融合。”“看着自己的骨头,化作剑脊。”“看着自己的筋脉,化作剑纹。”“七七四十九天后,剑成。”“她的魂,永锢其中。”“日夜哀嚎。”阴九幽看着那柄剑。那剑,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哭。剑圣指着第二柄剑:“那是我师父。”剑里,是一个老者。仙风道骨。闭着眼。但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剑圣说:“他教了我一辈子。”“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我。”“最后——”他笑了:“被我亲手炼成了剑。”阴九幽看着那柄剑。剑在抖。抖得很厉害。像是在——挣扎。剑圣指着第三柄剑:“那是我师妹。”剑里,是一个年轻女子。很美。很年轻。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外面。看着——剑圣。剑圣也在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移开目光。“她本来可以嫁人的。”他说:“嫁给天剑宗的大弟子。”“但老祖说,她是最适合炼剑的人。”“因为——”他笑了:“她爱我。”阴九幽看着那个女子。她在动。在敲那层透明的壁。在喊。喊不出声。只能——看着。剑圣指着第四柄剑:“那是我收的小徒弟。”剑里,是一个孩子。八九岁。虎头虎脑。也在动。也在敲。也在喊。剑圣说:“他才八岁。”“入门才三个月。”“什么都不会。”“只会——”他看着那孩子:“喊我师父。”阴九幽看着那孩子。那孩子,也在看他。眼睛里,全是恐惧。全是——为什么。剑圣指着第五柄。第六柄。第七柄。第八柄。第九柄。一个一个指过去。一个一个说过去。每一柄剑里,都是他最爱的人。母亲。师父。师妹。小徒弟。师兄。师姐。师叔。师伯。还有——他的妻子。第九柄剑里,是一个年轻女人。很美。穿着嫁衣。头上还戴着凤冠。被封在水晶里,一动不动。眼睛,看着剑圣。一直看着。从来没移开过。剑圣看着那柄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嫁给我的那天,”他说,“就是被炼成剑的那天。”“我穿着新郎的衣服,她穿着新娘的衣服。”“我们在剑阵里——”他看着阴九幽:“成亲。”阴九幽沉默。他看着这九柄剑。看着这九个人。看着这个——被悬挂在剑阵中央,身上插满了针钉刀剑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恨吗?”剑圣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恨?”他说:“我恨了三年。”“恨老祖,恨自己,恨这苍天无眼。”“但后来——”他看着那些剑:“我发现,恨没有用。”“恨,只会让我更痛苦。”“不恨——”他笑了:“就不痛苦了。”阴九幽看着他:“那你还想报仇吗?”剑圣想了想:“想。”“也不想。”阴九幽问:“怎么说?”剑圣说:“想,是因为他们还在受苦。”“不想,是因为——”他看着那些剑:“我已经不知道,杀了老祖,他们能不能解脱。”“也许杀了老祖,他们还是会被封在剑里。”“也许——”他笑了:“他们早就死了。”“活着的是剑。”“不是我娘。”“不是我师父。”“不是我师妹。”“不是——”他看着第九柄剑:“她。”阴九幽沉默。他走到那第九柄剑前。看着里面的女人。那个女人,也在看他。眼睛里,有泪。在流。流不出来。只能——含着。他问:“她还认识你吗?”剑圣说:“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笑了:“我还认识她。”阴九幽点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剑阵外的黑暗。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白衣如雪。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身白衣,不染纤尘。他站在那里,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他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贵客远来。”他说:“老夫有失远迎。”阴九幽看着他:“你就是万毒老祖?”那人点点头:“正是。”“老夫活了八千年。”“灭过三千七百个宗门。”“屠过九百六十二座城池。”“炼过一百三十七万柄人剑。”他走到阴九幽面前。上下打量他。然后——他笑了:“你身上,有毒。”阴九幽眉头一挑。万毒老祖说:“很毒。”“比老夫见过的任何毒都毒。”“那种毒——”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品味什么:“叫饿。”阴九幽看着他:“你能闻到?”万毒老祖点点头:“能。”“老夫闻了一辈子毒。”“每一种毒,都有不同的味道。”“恨是苦的。”“怨是涩的。”“惧是酸的。”“绝望——”他笑了:“是甜的。”“你身上的饿,是——”他想了想:“空的。”“什么都没有的空。”“比任何毒都毒。”阴九幽没说话。万毒老祖继续说:“老夫炼了一辈子毒。”“用毒杀人,用毒折磨人,用毒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老夫从来没尝过——”他看着阴九幽:“饿的味道。”他伸出手。那只手,白得像玉。指尖,有一枚戒指。戒指上,镶着一颗宝石。黑色的。黑得像深渊。“这是老夫的万毒戒。”他说:“里面装着老夫八千年炼制的所有毒。”“一共九百六十万种。”“每一种,都能让人死一万次。”他看着阴九幽:“你想尝尝吗?”阴九幽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老子不吃毒。”他说:“老子吃人。”万毒老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温柔了。“吃人?”他说:“老夫也吃人。”“但不是吃他们的肉。”“是吃他们的——”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毒。”“恨是毒。”“怨是毒。”“惧是毒。”“绝望是毒。”“每一种毒,都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补。”“老夫吃了八千年。”“越吃越毒。”“越毒——”,!他笑了:“越清醒。”阴九幽看着他:“你清醒什么?”万毒老祖说:“清醒这世间,本就是一座大毒窟。”“人人都在毒里。”“人人都是毒。”“人人——”他看着阴九幽:“都该死。”阴九幽点点头:“那你呢?”万毒老祖愣了一下。阴九幽继续说:“你也在毒里。”“你也是毒。”“你也——”他笑了:“该死。”万毒老祖沉默。他看着阴九幽。那双温柔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杀意。但只是一瞬。很快,他又笑了。“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八千年了,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说老夫。”他看着阴九幽:“那老夫问你——”他指着剑阵里那些被折磨的人:“他们该不该死?”阴九幽没说话。万毒老祖继续说:“那个剑圣。”“三年前,他还是东玄域第一高手。”“他杀了多少人?”“他杀了老夫三千弟子。”“那些人,有的是他亲手杀的。”“有的是被他剑气震死的。”“有的是因为他,才被老夫抓来炼剑的。”他看着阴九幽:“你说,他该不该死?”阴九幽还是没说话。万毒老祖指着那九柄剑:“这些人。”“是他娘,他师父,他师妹,他徒弟,他妻子。”“他们该不该死?”“他们不该死。”“但他们为什么死了?”“因为他是剑圣。”“因为他杀了老夫三千弟子。”“因为——”他笑了:“这世间,本就是因果循环。”“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他杀人的时候,想过那些人也有娘,也有师父,也有师妹,也有徒弟,也有妻子吗?”“没有。”“他只想着,这些人该杀。”“那现在——”他看着阴九幽:“他该不该被老夫杀?”阴九幽沉默。他看着剑圣。剑圣也在看他。眼睛里,有泪。有悔。有——说不清的东西。他问剑圣:“你杀过多少人?”剑圣张了张嘴:“很……很多。”“多到……数不清。”“多到——”他低下头:“忘了。”阴九幽点点头。他看着万毒老祖:“你杀了多少人?”万毒老祖想了想:“一百三十七万,炼成了剑。”“三千七百万,炼成了毒。”“九千六百万,喂了蛊。”“还有——”他笑了:“记不清了。”阴九幽问:“你记得他们叫什么吗?”万毒老祖摇摇头:“不记得。”“也不需要记得。”“记得,就会痛苦。”“不记得——”他笑了:“就不会痛苦。”阴九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八千年了。”“一个人。”“不痛苦吗?”万毒老祖愣住了。脸上的笑,僵住了。阴九幽继续说:“你杀了那么多人。”“炼了那么多毒。”“吃了那么多恨怨惧绝望。”“最后——”他看着万毒老祖的眼睛:“还是一个人。”“一个人在这里。”“一个人炼剑。”“一个人下毒。”“一个人——”他顿了顿:“活着。”万毒老祖没说话。那双温柔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空。很空。比阴九幽还空。阴九幽说:“老子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吃了很久。”“一个人空了很久。”“但后来——”他摸着自己的心口:“有人进来了。”“她们在老子肚子里。”“在老子心口。”“陪着老子。”“所以——”他笑了:“老子不一个人了。”万毒老祖看着他。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看着那件绣满字的灰袍。看着那串发着金光的佛珠。看了很久。然后——他问:“她们……是谁?”阴九幽说:“林青,和尚,念儿,阿慈,净谛,烛阴,孽生,画魂,大慈悲主,林渊,殷无霜,姜尘,苏蝉衣,欲天,慈航,业火,泣血,毒后,还有——”他摸着肚子:“十五万万人。”万毒老祖愣住了。“十五万万?”他问:“都在你肚子里?”阴九幽点点头:,!“都在。”“有的在睡。”“有的在醒。”“有的在笑。”“有的在哭。”“都在——”他笑了:“陪着我。”万毒老祖沉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白得像玉的手。那只戴满了戒指的手。那枚万毒戒,还在发光。里面装着九百六十万种毒。每一种,都能让人死一万次。但——没有一个能让他不一个人。他抬起头。看着阴九幽。那双眼睛,不再温柔。不再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老夫……”他张了张嘴:“能进去吗?”阴九幽看着他:“你想进去?”万毒老祖点点头:“想。”“八千年了。”“老夫一个人,太久了。”“久到——”他笑了:“忘了什么叫人。”阴九幽张开嘴。万毒老祖化作一团光。紫金色的。毒毒的。暖暖的。飞进他嘴里。他咽下去。那团光,进了肚子。落在欲天旁边。欲天睁开眼,看着他:“新来的?”万毒老祖点点头:“新来的。”欲天往旁边挪了挪:“坐这儿。”“这儿暖和。”万毒老祖坐下来。靠着欲天。靠着慈航。靠着业火。靠着泣血。靠着毒后。靠着那十五万万人。靠着那三团火。他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打呼噜的。说梦话的。笑的。哭的。还有——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暖暖的。软软的。像——家。他笑了。笑了八千年,第一次——真的笑了。---外面,阴九幽站在剑阵前。他看着那九柄剑。看着剑里那九个人。他问剑圣:“你想让他们出来吗?”剑圣点点头:“想。”“但——”他看着那些剑:“出来了,也是死。”阴九幽问:“为什么?”剑圣说:“他们的魂,已经和剑融为一体了。”“剑在,他们在。”“剑毁,他们——”他顿了顿:“魂飞魄散。”阴九幽沉默。他看着那些剑。看着剑里那些人。那些人,也在看他。在流泪。在喊。在——求他。他问剑圣:“那你呢?”“你想出来吗?”剑圣想了想:“想。”“也不想。”阴九幽问:“怎么说?”剑圣说:“想,是因为想再看看他们。”“不想,是因为——”他看着那九柄剑:“出来了,也救不了他们。”“出来了,也只是多一个人受苦。”“还不如——”他笑了:“在这里陪着他们。”阴九幽点点头。他走到第一柄剑前。伸出手。手指触在剑身上。冰凉。刺骨的凉。但剑里面那个老妇人,突然安静了。不流泪了。不喊了。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阴九幽说:“你儿子在老子肚子里。”“你要不要也进去?”老妇人愣住了。然后——她笑了。笑得那么轻。那么淡。那么——解脱。她点点头。阴九幽张开嘴。那柄剑,化作一道白光。飞进他嘴里。他咽下去。那道光,进了肚子。落在剑圣旁边。剑圣睁开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老妇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儿啊。”她说:“你瘦了。”剑圣的眼泪,流下来了。流了那么多年,第一次——真的流下来了。他抱住她。抱得紧紧的。像是永远不想再分开。阴九幽看着他们。笑了。他走到第二柄剑前。伸手。师父,进去了。第三柄剑。师妹,进去了。第四柄剑。小徒弟,进去了。第五柄。第六柄。第七柄。第八柄。第九柄。第九柄剑里,是那个穿着嫁衣的女人。他看着剑里的她。她也在看他。眼睛里,有泪。有笑。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他问:“你叫什么?”,!那女人张了张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他看懂了。她说:“我叫阿绣。”阴九幽点点头。他张开嘴。那柄剑,化作一道光。飞进他嘴里。他咽下去。那道光,进了肚子。落在剑圣旁边。剑圣看着她。她也在看他。穿着嫁衣。戴着凤冠。还是嫁给他那天,最美的样子。他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相公。”她说。剑圣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娘子。”他说。他们抱在一起。抱着。抱着。抱着。阴九幽看着他们。笑了。他转过身。看着剑圣那具被悬挂在剑阵中央的身体。身上插满了针钉刀剑。密密麻麻。像一只刺猬。他问:“你这身体,还要吗?”剑圣的声音从肚子里传来:“不要了。”“送给您。”阴九幽点点头。他张开嘴。那具身体,化作一道光。飞进他嘴里。他咽下去。那道光,进了肚子。落在剑圣旁边。剑圣看着自己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笑了。“终于,”他说:“不用再疼了。”---剑阵消失了。九柄剑没了。剑圣没了。万毒老祖没了。只剩下阴九幽。和那十五万万多人。他站在空荡荡的谷底。看着四周。四周,全是白骨。一层一层。一层一层。堆成山。他问:“这些都是万毒老祖杀的?”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八千年,杀了多少?”“数不清了。”阴九幽点点头。他张开嘴。猛地一吸。那些白骨,全往他嘴里涌。像长鲸吸水。像黑洞吞噬。无数根骨头,在他嘴里化开。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光。飞进他肚子。落在那十五万万人中间。那些光,凝聚成一张张脸。一张一张。全是万毒老祖杀过的人。他们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和他们一样的人。有的在睡。有的在醒。有的在笑。有的在哭。他们问:“这是哪儿?”阴九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子肚子里。”“以后——”他顿了顿:“你们住这儿。”“有人陪。”“不一个人。”那些人愣住了。然后——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抱在一起。有人在喊:“娘!”“爹!”“儿啊!”“娘子!”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热闹。最后——汇成一片。像过年。像——团圆。阴九幽听着。笑了。他转过身。往外走。走过那个广场。走过那九个人。那九个人,还在跪着。还在笑。但他们的笑,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折磨出来的笑。是——真的笑。他看着那个叫阿难的少年。他眼眶里的手指,还在动。但动的方向,变了。在指着自己。在指着——肚子里的方向。阴九幽问:“你们想进去吗?”九个人齐声说:“想。”阴九幽张开嘴。九个人,化作九道光。飞进他嘴里。他咽下去。那九道光,进了肚子。落在万毒老祖旁边。万毒老祖睁开眼,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他。那个没了双手的老者说:“师尊。”万毒老祖点点头:“嗯。”那个没了皮的中年男人说:“师尊。”万毒老祖点点头:“嗯。”那个身上爬满虫子的女人说:“师尊。”万毒老祖点点头:“嗯。”那个没了心的孩子说:“师尊。”万毒老祖点点头:“嗯。”那个眼眶里插着钉子的和尚说:“师尊。”万毒老祖点点头:“嗯。”那个没了舌头的书生,用笔在书上写:“师尊。”万毒老祖点点头:“嗯。”那个身上爬满虫子的婴儿,睁开眼,看着他。眼睛很亮。很清澈。万毒老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孩子。”他说:“以后,不用受苦了。”婴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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