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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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癫道行万恶之胎(第1页)

灰雾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但阴九幽看得见。不是因为他的眼睛。是因为他手腕上那串佛珠。珠子在发光。淡淡的金色。金光所至,灰雾退散。像给佛让路。夜魅跟在后面,看着那串珠子。那些刻在珠子上的人名,此刻全亮着。龙源、弑神、凤华、麒麟祖、终焉之眼、虚无之主、终极之主、虚无之母、魔渊……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像在给她照亮。她小声问老人:“这佛珠,到底是什么来历?”老人想了想:“应该是那个和尚一生的愿力所化。”“愿力越强,珠子越亮。”“那个和尚替九万万人还债,愿力强得能把天捅个窟窿。”“现在这愿力,全在这串珠子上。”他看着阴九幽的背影:“那小子戴着它,就等于戴着九万万人的愿。”“那些被他吃掉的,恨他的,怨他的,都在这愿力里。”“是恨,也是愿。”“是怨,也是念。”“是债,也是——”他顿了顿:“情。”夜魅沉默。情?那个和尚对阴九幽,有“情”?她想起和尚最后说的话:“贫僧爱你。”那种爱,不是男女之爱,不是父母之爱,是佛对众生的爱。可阴九幽这种——也配被佛爱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串佛珠真的很亮。亮得让人想哭。---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声音。很多声音。婴儿的啼哭声。成千上万个婴儿的啼哭。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像有人把全天下的婴儿都关在一个地方,让它们一起哭。夜魅皱眉:“哪儿来的孩子?”老人竖起耳朵听了听:“很多。”“非常多。”“至少——”他脸色微变:“十几万个。”灰雾散开。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那宫殿,通体白骨砌成。每一块砖,都是一根人骨。有臂骨、腿骨、肋骨、脊骨。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宫殿门口,挂着两盏灯。灯是人的颅骨做的。颅骨里燃着火。火是血红色的。烧得噼啪响。火光里,有脸在扭动。在挣扎。在——永远烧不干净。宫殿大门敞开。门里,爬出无数婴儿。密密麻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些婴儿,有的刚出生,有的会爬,有的会走,有的已经能跑。但无论大小,都只有一个特征——没有瞳孔。眼睛全是白的。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了很久。那些婴儿爬出来,围着宫殿门口一个人。那个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青色长衫。头发散乱。满脸疲惫。被一群婴儿围着,抱腿的抱腿,扯衣服的扯衣服,爬肩膀的爬肩膀。他站在那里,仰天长叹:“我说了八百遍,我不是你们爹!”婴儿们齐齐开口:“你是!”“你给我们讲了三百年的故事!”“你就是我们爹!”“爹!我饿了!”“爹!给我讲故事!”“爹!抱抱!”那男子欲哭无泪。一抬头,看见阴九幽一行人。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有客人!”他大喊:“孩子们,来客人了!快去迎接!”那些婴儿齐刷刷转头。无数双白眼,齐刷刷看向阴九幽。然后——齐刷刷爬过来。夜魅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厉无伤的红眼睛眯起来,身上血光涌动。老人挡在前面,冷笑一声:“想动本座?”那些婴儿爬到他们面前,停下。仰着头,用白眼看着他们。然后——齐刷刷开口:“叔叔好!”“阿姨好!”“爷爷好!”“那个红眼睛的叔叔好!”夜魅:“……”老人:“……”厉无伤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抽了一下。阴九幽看着那些婴儿。看着那些——没有瞳孔的白眼。看着那些——白白嫩嫩,却透着诡异的小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有意思。”他说:“一群鬼婴。”那青衣男子走过来,踢开脚边的婴儿,拱手行礼:“在下无心,见过诸位。”他看着阴九幽:“阁下就是阴九幽?”阴九幽眉头一挑:“你认识老子?”无心笑了:,!“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你。”“听说你吃了很多人。”“听说你心里是空的。”“听说——”他指着阴九幽手腕上的佛珠:“那个和尚,替你死了。”阴九幽低头看佛珠。珠子还在发光。淡淡的金色。暖暖的。他抬起头:“你听说的不少。”无心点点头:“对。”“我喜欢听说。”“听说别人的故事,比自己经历有意思多了。”他看着那些婴儿:“比如这些孩子。”“他们的故事,我讲了三百多年。”阴九幽问:“什么故事?”无心说:“他们的爹,叫血祖。”“荒古时代最臭名昭着的魔头。”“有一门功法,叫‘血脉咒’。”“他会找怀孕的女子,在临盆之际,把胎儿炼化,融入自身血脉。”“那些胎儿,就成了他的一部分,为他提供天赋、气运、寿命。”“但最恶毒的是——”他顿了顿:“那些被炼化的胎儿,神魂不灭。”“他们永远困在血祖血脉深处,感受着被父亲一点一点吞噬、消化的全过程。”“十七万年。”“血祖用十七万年,吞噬了十七万个胎儿。”“十七万个未出世的孩子,在他血脉深处哀嚎了十七万年。”阴九幽没说话。无心继续说:“后来我找到他。”“他没出关,在冲击圣境。”“我没有动手。我只是盘坐在他洞府门口,开始念经。”“念的不是超度亡魂的经。”“念的是——”他笑了:“胎教。”“小宝贝们,你们好呀。我是来救你们的叔叔。你们在血祖肚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一定很无聊吧?叔叔给你们讲个故事好不好?”“血祖闭关三百年,我在门口讲了三百年的故事。”“从三皇五帝讲到诸天万界,从星辰大海讲到蝼蚁尘埃。”“讲了十万零八千个故事,每一个都是讲给那十七万个胎儿听的。”“三百年后,血祖出关。”“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血脉深处,十七万个胎儿齐齐睁开眼睛,齐齐看着他。”“齐声喊:爹。”无心笑得直不起腰:“你没看见他那个表情。”“十七万个被他吞噬的胎儿,齐齐喊他爹。”“他当时就疯了。”“那些胎儿开始反噬,吞噬他的修为、气运、寿命。”“最后他化作一摊血水。”“血水蠕动、凝聚,变成这十七万个婴儿。”他指着满地乱爬的鬼婴:“就是他们。”阴九幽看着那些婴儿。他们还在爬。还在叫。还在——喊无心“爹”。他问:“他们为什么叫你爹?”无心叹了口气:“因为我给他们讲了三百年的故事。”“他们从没听过故事,从没感受过温暖。”“第一次有人对他们好,他们就把我当爹了。”“现在甩都甩不掉。”他摊手:“我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我闭关,他们守在门口。”“我睡觉,他们爬满一床。”“我吃饭,他们抢我筷子。”“我……”他仰天长叹:“我好累。”阴九幽看着他:“你不想要他们?”无心想了想:“也不是不想要。”“只是太多了。”“十七万个。”“你数数,十七万个。”“一天抱一个,要抱四百多年。”“一天讲一个故事,要讲四百多年。”“我只有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他看着阴九幽:“要不,你帮我带几个?”阴九幽摇摇头:“老子不吃小孩。”无心愣了一下:“你不是什么都吃吗?”阴九幽说:“吃。”“但不吃这种。”他指着那些婴儿:“他们的苦,还没吃完。”无心点点头:“有道理。”“等他们苦吃完了,你再吃。”他看着阴九幽:“那你来这儿干什么?”阴九幽问:“这儿是哪儿?”无心说:“这儿是我住的地方。”“我收集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你要不要看看?”阴九幽点头:“看看。”无心拍拍手:“孩子们,让开让开,带客人参观!”那些婴儿让开一条路。路尽头,是白骨宫殿的大门。---门里,比外面更大。大得无边无际。殿内立着无数根白骨柱子。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字。字在发光。血红的光。光里,有画面在动。,!无心指着第一根柱子:“这个,叫苏无相。”阴九幽看过去。柱子上,画面浮现——一个正道魁首,在灭魔战场捡到一个婴孩。婴孩魔气入骨,本该捏死。但他没有。他留下孩子,用三百年正道真气温养。“长生啊,为师待你如何?”“师尊再造之恩,长生万死难报。”“好。那便去死吧。”他伸手一抓,将弟子神魂生生抽出。三百年温养,弟子神魂已与他的道心融为一体。他将弟子神魂揉碎,一点一点融入己身。“吞了你,为师便能魔道双修,证那万古无人之境。”弟子残魂在他掌心挣扎、哀嚎、消散。最后一刻,弟子冷笑:“师尊,你以为只有你会种魔?”“我从小就知自己是魔种。”“但我用三百年,真心实意地敬你、爱你、信你。”“正因为是真的,才能骗过你。”“你往我身上种魔种,我往你心里种人情。”“你炼化了我,便永远忘不掉我了。”画面中,苏无相盘坐三日,呕血三升。第四日起身,道心之上,永远盘踞着一个少年的残魂。无心在旁边解说:“苏无相,正道魁首,证道万古。”“但他的道心里,永远住着他那个弟子。”“他修炼时,弟子残魂在道心上爬。”“他入定时,弟子残魂在他耳边笑。”“他悟道时,弟子残魂在他眼前晃。”“他们互相折磨,互相吞噬,互相陪伴。”“万万年。”阴九幽看着那画面。看着那个盘踞在道心上的少年残魂。看着那张——永远在笑的脸。他问:“那个弟子,叫什么?”无心说:“顾长生。”阴九幽点点头:“顾长生……”他记住了。---无心带他走到第二根柱子。柱子上,画面浮现——阴风谷底,一座茅屋。屋里,一个女子正在给一个妇人梳头。那妇人面容如生,但眼睛是死的。胸口没有起伏。没有心跳。她是个死人。梳头的女子,是她的女儿。叫沈念慈。七百年前,魔道大能血洗沈家。父亲战死,母亲殉情。十二岁的沈念慈抱着双亲尸身,跪了三天三夜。第四日,她起身。开始炼尸。她用自己一半寿元,为母亲续上假命。母亲会动、会笑、会说话,只是没有心跳。她用本命精血,将父亲骨血炼成法器。父亲随她征战杀伐,永不分离。三百年后,她成道。她找到当年灭门的魔道大能。把他生擒回谷底。然后——用七百年,让他活着。把他炼成母亲的绣花针。每日刺穿母亲指尖,用他的血,染红母亲绣的花。把他炼成父亲的法器。每次杀敌,都用他的骨头,砸碎敌人的头颅。七百年后,那魔道大能疯了。跪在她面前,哭着求死。她俯身,替他擦去眼泪,柔声说:“当年你杀我爹娘,只用了一炷香。”“我才折磨你七百年,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呢?”一刀割下他的头颅。然后转头,对身后“母亲”笑道:“娘,今日的花绣完了,明日我给你换根新针。”“母亲”温柔点头:“好。”她抱住母亲,把脸埋在她冰冷的胸口。“娘,你的心跳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母亲”没有回答。她已经死了七百年。怎么可能有心跳。画面定格。无心说:“沈念慈。”“她到现在还活着。”“每天给母亲梳头、绣花、煮茶。”“每天温养父亲的骨器。”“每天晚上抱着母亲,问那句永远没有答案的话。”“她父亲的法器,已经陪她杀了无数人。”“她母亲的尸体,已经陪了她七百年。”“她不孤单。”“但她永远等不到那句回答。”阴九幽沉默。他看着那个抱着母亲尸身的女子。看着她脸上的——笑。那笑,和那个和尚的笑有点像。都是——明知没有答案,还在等。---第三根柱子。画面浮现——九霄天上,一对道侣。男子名柳白,女子名殷红妆。二人同修三千年,从微末凡尘杀到准圣之境。无人知晓,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三千年前,柳白得知殷红妆身具情劫道体。若有人助她渡过情劫,便可掠夺其全部修为、气运、天赋。他用了三百年接近她,五百年追求她,一千年陪伴她,两千年深爱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最后那三百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动了心。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殷红妆的情劫,终于来了。情劫降临那一夜,殷红妆躺在柳白怀里,泪流满面。“柳郎,劫云来了。我要渡劫了。”“别怕,我在。”“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件事。”“何事?”“我早就知道,你是冲着我的情劫道体来的。”柳白浑身僵硬。“那三百年,你接近我,我知道。那五百年,你追求我,我知道。那一千年,你陪伴我,我知道。最后那三百年,你爱上我,我也知道。”“你以为你在布局,其实我也在布局。”“你以为你能掠夺我的情劫?”“其实是我,把我的情劫,渡给了你。”劫云落下。殷红妆的修为、气运、天赋,连同她的情劫,尽数涌入柳白体内。柳白抱住她,嘶声大喊:“为什么?!”殷红妆靠在他怀里,声音越来越弱:“因为……我舍不得让你死啊。”“情劫是九死一生的天劫。我扛不住。”“可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你。”“所以我把情劫渡给你。你替我扛。”“若是你扛过了,便带着我的修为,替我活下去。”“若是你扛不过——”她抬手,替他擦去眼泪,笑道:“那便一起死。”“反正三千年来,你我早就是一体的了。”劫云翻涌,雷光万丈。柳白抱着殷红妆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长啸。三千年布局,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到头来,他只是殷红妆为自己选的一枚棋子。替她扛劫的棋子。替她活下去的棋子。替她记住这三千年的棋子。画面暗去。无心说:“柳白后来扛过了情劫。”“成了圣人。”“但每次修炼,都能听见殷红妆的声音。”“每次悟道,都能看见殷红妆的影子。”“每次渡劫,都能感觉到殷红妆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推一把。”“她没死。”“她活在他身体里。”“活在他道心里。”“活在他——”他看着阴九幽:“永远忘不掉的记忆里。”阴九幽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也有一点暖。也有一张脸。林青的脸。---第四根柱子。就是血祖的故事。无心已经讲过了。但柱子上,还有画面——血祖临死前,被十七万个胎儿反噬。他的修为、气运、寿命,被十七万张嘴疯狂撕咬、吞噬、消化。他化作一摊血水。血水蠕动、凝聚,化作十七万个婴儿。他们睁开眼睛,看着无心,齐齐开口:“爹。”无心当时转身就跑。婴儿们追着他满世界跑。追了三百年。追到现在。画面里,无心狼狈逃窜的样子,滑稽又荒诞。阴九幽看着那些婴儿。他们还在殿内爬来爬去。有的在玩自己的手指。有的在互相咬脚丫。有的趴在无心腿上睡觉。他问:“他们现在算什么?”无心说:“算——”他想了想:“我的孩子吧。”“虽然不是我生的。”“但养了三百年,也有感情了。”阴九幽问:“他们吃什么?”无心说:“吃怨念。”“血祖的怨念,够他们吃几万年。”“吃完了——”他摊手:“我也不知道吃什么。”阴九幽看着他:“你收集这些故事,干什么?”无心笑了:“因为我无聊。”“万古长夜,众生皆苦。”“我活得太久了,久到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做过。”“杀人?杀过了。”“救人?救过了。”“成圣?成过了。”“入魔?入过了。”“最后发现——”他看着那些柱子:“只有看别人的故事,还有点意思。”“这些人的恶,比我有意思多了。”“苏无相的恶,是布局三百年,最后被反噬。”“沈念慈的恶,是至亲为傀,永远等不到答案。”“殷红妆的恶,是把情劫渡给爱人,让他替自己活。”“血祖的恶,是吞噬十七万胎儿,最后被他们反噬。”“每一种恶,都有不同的味道。”他看着阴九幽:“你的恶,是什么味道?”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老子的恶,”他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布局,没有执念,没有情劫,没有仇恨。”“只有饿。”“饿了就吃。”“吃完更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更饿就接着吃。”“吃到——”他看着自己的手:“把自己也吃了。”无心眼睛亮了:“把自己吃了?”“那是什么味道?”阴九幽说:“不知道。”“还没吃到那一步。”无心点点头:“那你快了。”“等你把所有人都吃完,就剩你自己了。”“到时候,你怎么办?”阴九幽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他摸着心口那点暖:“有人陪。”无心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心口。他眼睛眯起来。“有意思。”他说:“你心里有东西。”阴九幽点点头:“有一点。”“刚有的。”无心问:“谁给的?”阴九幽说:“一个织布的女人。”“还有一个替老子还债的和尚。”无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那么轻。那么淡。那么——让那些婴儿都抬起头看他。“阴九幽,”他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心里空了那么久,突然有了东西。”“有了东西,还不舍得吃掉。”“留着。”“暖着。”“带着。”他看着阴九幽:“你变了。”阴九幽眉头一挑:“变了?”无心点点头:“对。”“变了。”“以前你只吃。”“现在你开始——”他想了想:“留了。”阴九幽低头看自己的心口。那里,林青在织布。那里,和尚在念经。那里,有两个人。不,不是两个人。是两份执念。两份——他舍不得吃的执念。他抬起头:“留就留了。”“反正——”他看着无心:“老子愿意。”无心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像个孩子。“好。”他说:“那我也送你一样东西。”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一个小瓶子。透明的。瓶子里,有一团雾。灰白色的雾。雾里,有无数张脸在动。在叫。在——永远痛苦。“这是血祖最后的怨念。”他说:“十七万胎儿反噬他之后,还剩一点渣。”“我收起来了。”“送给你。”阴九幽接过瓶子。看着那些脸。那些脸,也在看他。有的,是愤怒。有的,是仇恨。有的,是哀求。有的——是笑。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瓶盖。把那团雾,倒进嘴里。吞下去。那些脸,在他嘴里叫。在他喉咙里爬。在他肚子里——继续叫。他拍拍肚子:“别叫了。”肚子里的声音,停了。他看着无心:“味道不错。”无心愣了一下:“你吃了?”阴九幽点点头:“吃了。”无心问:“什么味道?”阴九幽想了想:“苦的。”“很苦。”“苦得——”他看着那些婴儿:“跟他们的命一样。”无心沉默。然后——他笑了。“有意思。”他说:“你真是什么都吃。”阴九幽说:“对。”“什么都吃。”“除了——”他摸着心口:“不想吃的。”无心点点头:“那我呢?”“你想不想吃我?”阴九幽看着他:“你想让老子吃?”无心说:“想。”“也不想。”阴九幽问:“怎么说?”无心说:“想,是因为我活得太久了。”“无聊透了。”“要是能被你吃了,说不定有点意思。”“不想,是因为——”他指着那些婴儿:“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十七万个孩子。”“谁来给他们讲故事?”“谁来当他们爹?”阴九幽沉默。他看着那些婴儿。那些婴儿,也在看他。有的在笑。有的在爬。有的在喊“爹”。他问:“他们真的把你当爹?”无心点点头:“真的。”“他们没感受过温暖。”“我给了他们三百年故事,他们就把心掏给我了。”“现在——”他看着阴九幽:“我的命,不是自己的了。”“是他们的。”阴九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无心的肩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就活着。”他说:“活着给他们讲故事。”“讲到——”他看着那些婴儿:“他们不再需要你为止。”无心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那么轻。那么淡。那么——让那些婴儿都跟着笑。“好。”他说:“那我活着。”“活着给他们讲故事。”他看着阴九幽:“你呢?”“你要去哪儿?”阴九幽说:“去找一个东西。”无心问:“什么东西?”阴九幽说:“那个把老子生出来的东西。”“它在等着吃老子。”无心眼睛又亮了:“还有这种好事?”“你被生出来,就是为了被吃?”阴九幽点点头:“对。”“吃完老子,它又剩饿。”“饿,又生新的。”“永远轮回。”无心想了想:“那你怎么办?”阴九幽说:“不知道。”“先找到它再说。”“找到了——”他看着前方:“看谁吃谁。”无心笑了:“好。”“那我等着听你的故事。”他看着那些婴儿:“到时候,我给他们讲你的故事。”“讲一个——”他想了想:“永远吃不饱的人。”阴九幽点点头:“好。”他转身,往外走。夜魅、厉无伤、老人,跟在后面。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着无心。看着那些婴儿。看着那座白骨宫殿。他问:“你叫什么来着?”无心说:“无心。”“没有心的无心。”阴九幽点点头:“记住了。”他推开门,走进灰雾。身后,无心的声音传来:“阴九幽——”“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点故事!”灰雾里,传来一声:“好。”---雾,越来越浓。四个人,越走越远。夜魅回头,那座白骨宫殿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那些婴儿的啼哭声,还在雾里飘。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像永远唱不完的歌。她问阴九幽:“那个无心,是好人还是坏人?”阴九幽想了想:“不知道。”“他做的事,不像好人。”“但他养着那些孩子,又不像坏人。”“可能——”他顿了顿:“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好坏。”“只有——”他摸着心口那点暖:“愿不愿意。”夜魅沉默。老人开口:“那个无心,活了很多年。”“比本座还久。”“他那种人,最难缠。”阴九幽问:“为什么?”老人说:“因为他做事没有理由。”“可能上一秒救你,下一秒杀你。”“上一秒爱你,下一秒恨你。”“上一秒给你讲故事,下一秒把你炼成法器。”“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他觉得——”他顿了顿:“那样做比较有意思。”阴九幽点点头:“那他就是疯子。”老人说:“对。”“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看着阴九幽:“知道自己疯,还疯得很快乐的疯子。”阴九幽笑了:“那老子也是疯子。”老人问:“你快乐吗?”阴九幽想了想:“不知道。”“但老子——”他看着前方无尽的灰:“还饿着。”“饿着,就还有事做。”“有事做,就不无聊。”他继续往前走。身后,那串佛珠还在发光。心里,那点暖还在烧。灰雾里,四个人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只有那串佛珠的声音,还在响。叮。叮。叮。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直敲钟。敲给那些——永远吃不饱的人听。:()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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