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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锡安更是颓然,“完了,那表哥要是在平南被石头砸了,被灾民打了,破了头,断了手,瘸了腿,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季仲林原本眼中的哀色,在听到季锡安一顿唠叨之后,转变为无奈。
“你就盼着你表哥点好吧。”
“灾情严重,他是太子,去救灾也是合情合理,总不能像你一样,整日待着家里,无所事事吧?”季青程嫌弃道。
季锡安突然觉得很委屈,他出门时,大哥说他出去惹是生非,他不出门时,大哥说他无所事事。
左右他里外不是人,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无声咽下这份委屈。
季玄岚一路回来,目之所及,皆是受苦受灾的百姓,心知此次救灾非同小可。
自从奚朝建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严重的天灾,官府很明显没有成熟高效的救灾措施,才会让灾民无处安顿。
平南郡守虽着急,可派去救灾的人寥寥无几,他却一道奏疏上呈天子,要皇帝从洛城派人去救人。
其中用意,季玄岚尚且看不清楚,只是灾民难以安定,恐怕引发暴动,沈季书身为太子,派他前去,也说明朝廷看重此次灾情,多少能安稳民心。
“三弟,你也不用担心,太子此行是皇帝的旨意,他若是能办好这差事也算功德一件,来日定然会让皇帝另眼相待。”
季锡安定了定神,季玄岚又继续往下说:“再者,我这一路来,看见不少灾民离开平南,来了洛程,想来也能为你那太子表哥减少些负担。”
言及于此,季玄岚忽然想起那个在临雀街见到的妇人,她也是从平南而来,可季玄岚分明不记得见过她,却总觉得她很是熟悉。
一个没来由的念头从脑海中浮现,季玄岚抬眼看了父亲一眼,试探地问道:“爹,我们在平南,可是有什么许久不曾往来的宗亲族人?”
季仲林惊讶地扫了他一眼,尚未开口,就被季青程抢了先。
“老二你糊涂了,我们在平南哪有什么宗亲族人?”
季玄岚犹自不信,再次向季仲林问道:“真的没有吗?我在临雀街见到一个从平南来的妇人,很是眼熟,却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季锡安听这话,没头没尾地抓住“临雀街”三个字。
凑近他二哥身边,一脸好奇地问道:“你去临雀街做什么?”
季玄岚没有回答季锡安的话,只看着季仲林,半晌才见父亲无力地摇头。
“没有什么宗亲族人在平南。”
季仲林不知为何,突然变了语气,一改方才平常的慈声,像是有人给他点了一把火,莫名就生了气来。
“我说过了,季宅之内不论皇家之事,你们三兄弟说够了没有?没有说够出去继续说!”
他言毕起身,站起的瞬间手碰到挂在腰上的香囊,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闪过几丝难以察觉到的悲恸。
心中骤然一阵痛,他险些站不稳,季锡安连忙上前去扶,却被他一手推开。
“我看你们都还没说够,锡安,今日起你搬去落瓷居,跟你两位兄长一起住,正好说个畅快。”
此言一出,三兄弟知道老父亲这是真的动怒了,谁都不敢再言,纷纷站起身来。
“父亲,孩儿日后绝不再议论皇家之事。”
季锡安眼泪都快出来了,直接跪了下去,“爹!我只是担心表哥,我再也不说了,我不要去落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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