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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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豺(第4页)

“我要亲自撕破你的肚皮!”头狗刨着树根,嚎叫着说。

“别这样,还是好好地想一想吧,聪明的德干老鼠。这下子会有许多窝没尾巴的小红豺了,是啊,剩下一截红红的尾巴桩子,碰到发烫的沙子,那可是刺痛得很呢。回家去吧,红豺,回去哭诉,就说是一只猿猴干的。你不愿意回去?那好,跟我来吧,我会让你变得非常聪明!”

“接住你的尾巴,”莫格里说着,回过头来冲着走过的路线,把尾巴扔了出去,“现在来追——追到死吧。”野狗群本能地朝尾巴冲去。

他已经从树上溜了下来,野狗们还没弄明白他想干什么,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蹬着光脚板向野蜂岩飞奔而去。

野狗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嚎叫,然后平静下来,慢跑着往前追;这种跑法虽然不快,最终却能追上跑在前头的任何动物。莫格里知道,野狗成群奔跑时速度比狼慢许多,否则他是决不敢完全暴露在野狗的视野中,冒险跑上两英里的。野狗们很笃定地认为男孩最终会落到他们嘴里,莫格里则很有把握自己能制住他们,随意地耍弄他们。唯一的麻烦在于要维持住他们的热望,使他们紧跟不舍;要防止他们过早地掉头跑开。他干净利落、平稳轻快地跑着,丢了尾巴的头狗在他身后不到五码,野狗群的队伍拉开来约有四分之一英里长,杀气腾腾,疯狂而盲目地尾随着。莫格里凭听觉保持着和野狗之间的距离,留出最后的力气,要用在冲过野蜂岩的时候。

暮色降临不久,小不点儿居民就回去睡觉了,因为这个季节没有傍晚以后开花的植物。但是莫格里的脚刚踏上这块地下有许多空洞的地面,他空洞洞的足音刚响起来,他耳朵里就充满了一种声音,仿佛整个大地嗡嗡嗡地在叫。这时他开始飞奔,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一、二、三——三堆石头被他踢到了旁边黑洞洞散发着甜味的沟壑里。他听见一个洞穴里轰地响了起来,就像大海的咆哮。他用眼角的余光看见身后的空中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他看到了下面很远的地方维恩根加河的流水,还有水里的一个扁扁的、钻石形状的脑袋。当没尾巴的野狗在半空中扑向他的肩膀时,他使尽全身力气跳了出去。他脚先入水,安然无恙地坠落在了河里。他透不过气来,他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他身上没有一处被蜇,因为他置身于小不点儿居民包围中的那几秒钟里,野蒜的气味阻止了他们的进攻。他浮上水面时,卡阿盘绕的蛇身正赶过来扶住他;同时,从峭壁边缘,有东西接二连三地砸了下来——好像是一大团一大团麇集的野蜂,像铅锤一样直坠而下。但每一团东西碰到水面之前,野蜂都轰地飞起来,于是一条野狗的尸体就在水里打着转,向下游冲去。他俩能听见头顶上一声声短促的狂叫淹没在海浪拍岸般的轰鸣声中——那是岩石上的小不点儿居民嗡嗡嗡地在扇动翅膀。有些野狗掉进了与地下洞穴相通的沟壑里,在倾覆的蜂房中间憋得透不过气来,又踢又蹬,乱叫乱咬,最后,虽说已经精疲力竭,依然硬撑着,在汹涌的野蜂浪头上站起身,从一个跟水面齐平的洞口蹿出来,滚到那一堆堆黑色的垃圾粉尘上。还有些野狗唐突地跳进峭壁上的树丛里,野蜂们立刻密密麻麻地扑上去,覆盖住了他们的身形。不过大多数野狗被蜇得发了狂,纵身跳进了大河;可是,正如卡阿所说的那样,维恩根加河的水是饥饿的水。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儿了,”他说,“小不点儿居民已经实实在在被激怒。来吧!”

莫格里把刀握在手里,向下游游去;他压低身子,尽可能地潜在水下面游。

“慢慢游,慢慢游,”卡阿说,“一副牙齿杀不死一百条野狗,除非是眼镜蛇的牙。许多野狗看见小不点儿居民飞起来,就飞快地下了水。”

“那我的刀子就有更多的活儿可以干了。哇!小不点儿居民还跟着哪!”莫格里又沉到水里去了。河面上铺了一层野蜂,愠怒地嗡嗡着,看见什么蜇什么。

“沉默是从来不会带来损失的,”卡阿说,他身上的鳞片野蜂刺是穿不透的,“有长长一整夜的时间给你狩猎呢。听听他们的嚎叫声!”

将近半数的野狗看明白同伴们冲进了陷阱,立刻来了个急转弯,从峡谷塌陷成陡峭河岸的地方纵身跳下了河。他们愤怒地喊叫着,对羞辱他们的“树猿”厉声恫吓着,那些遭到小不点儿居民惩罚的同伴则嚎叫着、咆哮着,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响成了一片。每一条野狗都明白,留在岸上就死定了。跳下河的野狗一个个被水流卷走,一直冲到了和平岩旁那些深深的旋涡附近。但即使下去了那么远,愤怒的小不点儿居民依然紧追不放,逼迫他们再一次钻进水里。莫格里听见没尾巴的头狗命令子民们坚持住,并且要把西奥尼的每一匹狼都杀死。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听下去。

“后面有个家伙在黑暗中猎杀!”一条野狗急慌慌地说,“这儿的水污了!”

莫格里像一只水獭一样潜在水里向前游,刚才抓住了一只在水面上挣扎的野狗。那家伙还没来得及张嘴叫唤,就被莫格里拽到了水下,噗的一下重新浮上水面时,已经是肚皮朝天,周围顿时泛起了一圈圈暗红色的水。野狗们想回过身来,但是水流阻止了他们,小不点儿居民蜇着他们的脑袋和耳朵。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他们听见西奥尼狼群挑战的叫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深沉。莫格里再一次潜入水里,又一条野狗被拽下去,变成尸体浮上来,野狗群的殿后队伍里再一次爆发出喧哗声。有的嗥叫说最好上岸去,还有的要求头领带他们回德干,另一些喝令莫格里现身,说要杀了他。

“他们是带着两个肚皮和好几副嗓门来打仗的,”卡阿说,“剩下的要靠下游你那些同胞来解决了。小不点儿居民回去睡觉了,他们已经追出来好远。现在,我也要回去了,因为我和任何一匹狼都无亲无故。狩猎大吉,小兄弟,记住野狗喜欢咬下面。”

沿着河岸,一匹狼用三条腿奔跑着,跳起来落下去,侧着脑袋贴近地面听一听,又弓起背高高地跃到空中,仿佛在和他的狼崽儿玩耍似的。这是独行狼温托拉,他始终一声不吭,只管在岸上跟随着野狗群,继续做那种可怕的动作。此时野狗们已经在水里泡了很久,已经游得很费劲儿,皮毛被水浸透了,很沉。他们毛茸茸的尾巴像吸了水的海绵一样拖在屁股后面,他们累坏了,又受了惊吓,这会儿望着和他们并排移行的那一对灼亮的眼睛,默不作声。

“狩猎大吉!”莫格里说,他大胆地从说话的畜生旁边冒出来,将长刀从他的肩膀后面捅进去,一捅到底,然后使劲儿推开,以免被他临死咬一口。

“是你吗,人崽儿?”温托拉隔着水面问道。

“问那条死狗就知道了,独行狼,”莫格里答道,“还没有野狗到达下游吗?我用粪便堵住了这些狗的嘴;大白天我把他们好好耍了一顿,他们的头领没了尾巴,但这儿还有几条要你来收拾。要我把他们朝哪儿赶?”

“我等着,”温托拉说,“有一夜时间给我用呢。”

西奥尼狼群的吠叫声越来越近:“为了狼群,为了整个狼群,我们迎战!”河流拐了一个弯,把野狗们推到了狼穴对面的沙洲和浅滩中间。

现在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应该在上面半英里的地方就上岸,从陆地上进攻狼群的。已经太晚了。河岸上一排排怒火燃烧的眼睛在等着他们,除了从日落起就没有停止过的可怕的“吠尔”声,丛林里悄无声息。温托拉那副样子仿佛在摇尾乞怜,求他们上岸去。“上,制住他们!”野狗大头领说。整个野狗群向岸上扑去,他们扑腾着,从浅滩上的水里蹚过去,搅得维恩根加河水面上一片混乱,全是白沫。一大圈一大圈的涟漪从此岸**到彼岸,就像船头犁开的浪纹。莫格里跟着往上冲,他趁着野狗挤成一团、一波冲锋全部上河滩的机会,拿刀子在后面又是捅又是砍。

接着,长时间的战斗开始了。沿着红色的湿沙地,在纠结的树根上面和树根中间,在灌木丛里面和灌木丛之间,在草丛里面和草丛外面,到处是起伏着扭动着紧绷着、分开来散开来、收拢来铺开来的打斗身影。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野狗们仍然是二打一。但他们遇上的是为整个族群的生存而战的狼。整个狼群出动了,不仅有或高或矮但一样胸脯宽厚、白牙森森的猎手,还有急了眼的拉希妮斯——平时守在狼穴里不出来的母狼。正如俗话所说的那样,她们是在为自己的一窝崽子而战;一岁的小狼东一个西一个,绒绒的胎毛还没有褪尽,也跟在母亲的身边撕扯着扭打着。你得了解这一点:狼是扑向喉咙或者猛咬身体两侧的,野狗则喜欢咬对方的肚子。所以,当野狗挣扎着从水里上来,不得不仰着头时,狼占据了地利;但他们离开水边后,狼就要苦战了。而莫格里无论在水里还是在岸上,他手中的刀都在不停地来回砍杀。四兄弟已经一路撕咬着来到他身边:灰兄弟蹲在男孩的膝间,保护他的肚子,其余三兄弟分别保护他的后背和两侧。有时一条野狗跳起来,哇哇乱叫着扑到莫格里牢牢握着的刀上,被刀刃扎了个透,与此同时莫格里也被一股冲力带倒在地,这时,四兄弟就挺身护住他。对于其余参战者而言,这就是一场乱糟糟的大混战——扭在一起的一大群暴徒,在河岸上从右晃到左,又从左晃到右;同时又像转磨一样,围绕着它自己的中心,一圈又一圈地缓缓地转动着。这边鼓起来一个小丘,像旋涡中的一个水泡一样——像水泡一样噗地破了,扔出来四五条血肉模糊的野狗,每一条又立刻爬起来奋力挤回到中间去。那边一匹狼独战两三条野狗,被压倒在地,费力地拖着他们往前走,一转眼就淹没在混乱之中。一匹一岁的小狼被四周的身体挤压着托举起来,其实他早就被杀死了,这时他狂怒的母亲正一声不吭,发了疯似的一边翻滚一边猛咬,咬死一个接着咬下一个。一个地方——也许是最密集的交战中心,一匹狼和一条野狗,把一切都丢在脑后,只想着怎样耍花招首先制住对方;一群鏖战的家伙涌过来,才把他们俩卷走。有一回莫格里从阿克拉身旁经过,看见他身体两侧各被一条野狗咬住了,他那掉光了牙齿的牙床却紧紧地咬着第三条野狗的腰。还有一回莫格里看见了法奥,看见他的牙齿插进一条野狗的喉咙里,拖着那很不甘愿的畜生往前走,要把他折腾到一岁小狼们有本事结果他为止。不过从总体上说,这场战斗是瞎拼乱打,是黑暗中一场令人窒息的混战。莫格里的前后左右远远近近,到处都是撞击、绊倒和摔倒的声音,到处是尖声急叫、呻吟和撕咬撕咬再撕咬的声音。随着黑夜将尽,那种快速的、旋转木马式的运动增强了。野狗们已经吓坏,没有胆量再攻击比自己强壮的狼,但又不敢开逃。莫格里感觉到战斗已近尾声,便不再拼命,只向伤残的野狗下手就知足了。一岁小狼们胆子越来越大。莫格里已经时不时地有空喘口气,有空问候朋友一声;有时他刀光一闪,就能把一条野狗逼退。

“但还要把骨头咬碎,”莫格里说,“咿哦哇哇!我们在丛林里就是这么干的!”正说着,血红的刀已经像火焰一样划开了一条野狗的肋肉;不料那家伙的两条后腿,早就被一匹咬住他不放的狼压在身子下面了。

“这是我猎杀的!”那匹狼从皱起的鼻孔里喷着鼻息,“让我自己来收拾他。”

“难道你的肚子现在还空着吗,独行狼?”莫格里说道。温托拉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但仍然死死地咬着野狗,那家伙已经不能动弹,没法翻过身来够到他。

“凭着赎买我的那头公牛起誓,”莫格里苦笑了一下,说道,“这就是那条没尾巴的!”确确实实,正是那条枣红色的大个子头狗。

“杀死狼崽儿和拉希妮斯是很不明智的,”莫格里一边擦去眼睛上溅到的血,一边像哲学家似的继续说着,“除非连独行狼也一起杀死。我肚子里的想法是,由这个温托拉来杀死你。”

一条野狗跳过来帮他的头领,但他的牙齿还没碰到温托拉的侧腹,莫格里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喉咙,剩下的事就由灰兄弟来干了。

“我们在丛林里就是这么干的。”莫格里说。

温托拉一个字也没有说,他的嘴越来越紧地咬着野狗的背脊骨,而他自己的生命正在衰逝。野狗突然抖了一下,脑袋耷拉下来,躺着一动不动了,紧接着,温托拉倒在了他身上。

“嘿嘿!血债血偿了,”莫格里说,“唱歌吧,温托拉。”

“他不会再狩猎了,”灰兄弟说,“阿克拉也是,他已经好长时间不出声了。”

“骨头也咬碎了!”法奥那的儿子法奥像打雷一样吼叫着,“他们逃了!自由民猎手们,杀呀,杀光他们!”

野狗一条接一条从深色的、沾满血的沙地上溜走,逃向大河,逃向密林,上游也好下游也罢,哪个方向没有拦路的就奔哪个方向。

“血债!血债!”莫格里吼道,“讨还血债!他们杀害了孤狼!别放走一条野狗!”

他手里握着刀,向河边飞奔而去,去阻止胆敢下水的野狗;这时,从一个九条尸首堆成的小丘里,阿克拉的脑袋和两条前腿钻了出来,莫格里见了,扑地跪倒在孤狼身旁。

“我不是说过,这是我的最后一战吗?”阿克拉咻咻地喘着气,说道,“这是一次很棒的狩猎。你怎么样,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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